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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简略的会盟

大事件发生在一个晴朗的早晨。部落首领轩辕的传令兵冲破浓雾,沾满露水飞奔到了村子里,他拴好战马,从腰间拎出一串绳结就直奔海隅村新建不久的议事厅来。长老抖抖索索接过绳结看了看,发现绳结不但多而且十分散乱,不是很明白,大概因为路上颠簸的原因,绳结已经松动,失去了准确信息。长老忧心忡忡,想要听一听传令人的翻译,可因为疲惫加上刚刚进了些食物,脑子有些恍惚,他也忘记了绳结上的具体意思了。

就在这令人焦急的关口,有人想起了颉。长老于是命人去请。颉这时正在呼呼大睡,听到村里来了部落首领的人,便匆匆起床,还把风后也拖下床。

在众人的期待下,颉逐一看过了绳结,人们纷纷围上来,看着他的嘴,等待着它发出声音。“首领说,蚩尤暴虐,想要征伐各个部落,炎帝发兵前去平定蚩尤,却遗憾退败,现在退守一隅,与蚩尤及其追随者周旋——”颉面色凝重,讲得有些力不从心,但他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讲了下去,“首领另外告诉大家,要努力发展生产,储备食物,以待不时之需。首领还请大家放心,蚩尤虽然强悍,但他已经安排得力干将整顿军备,在具茨山操练军队,以防蚩尤进犯——首领还有附言说要各个部落做好让年轻人前去参军的准备。”就这些,颉不愧是研究言语艺术的,很快便把成串成串的绳结翻译成了语言,末了,他抖了抖手中的绳结,脸上一副荣耀的表情。

“这么说,首领是在安抚大家了么?”颉说完后,长老追问道。

“算是这么回事,但是也有一些可能的别的意思。”颉说。

“我们华夏部落和炎帝的部落到底是什么关系?”一个村民突发奇想,仰着脑袋问道。

“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要好好的捕野兽,种好地就行了,那些复杂的事情不是有首领在处理么?”刚洗完脸的风后跨进议事厅来,接过话头说。他四处看了看,发现颉那副已经变得复杂的表情最为出众。

传令兵回去后好一段时间,海隅村里再没有什么新消息传来,村子中于是又恢复了平静。

一天,颉和风后隐藏在一个山坡的树丛中,等待猎物闯到眼前来时的间隙,他们小声的聊起天来。“你之前造的那架‘车’其实是很先进的,我看出来了,它需要好的木头,那样造出来一定会十分耐用。”颉说。

“当然,无论载小孩兜风还是运送重物,我觉得它都很有潜力,不过现在谈这个就很不合时宜了!村中现在很忌讳那种发明,因为他们怕它突然散架,伤着人。”风后说。他们边闲聊边看等候着猎物的到来,山坡上的树丛中其实藏满了人,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满载而归。

不多久,突然山地震颤,树林摇晃,鸟兽纷纷匆忙飞向深山之中,村民们以为野牛群来了,一个个凝神准备,紧张而且激动。不料山坡上忽然奔出一队人马,兵士手握矛枪,嘴里叫喊着,冲下山坡的时候,为首的突然挥师向西,冲向等待猎物的海隅村民方向。村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从树丛里蹦起来,慌忙寻找藏身之处。

“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兄弟!”颉惊惶着对风后说。他们这时已经躲到一块巨石顶上。

“你仔细看,这些人好像没有发现我们,看这阵势,不过是在逃跑而已。”风后说。

“你怎么知道?”颉感到意外,对这种看法并不认同。

“——呃——很简单,没有什么军队会对着一片树林冲锋,就算是面对一群猎人,也不至于这样。”风后说,“这是我的判断。”

话音刚落,只见又一队人马从山顶斜冲而出,气势磅礴,兵势雄壮,杀向先前奔下山坡的队伍。两支队伍很快便绞杀在一起,山林中瞬间兵锋惊响,杀声震天。不多时,追杀而来的一队便获胜,占了山林。

紧接着,躲藏在树林中的一些海隅村民就被搜了出来,在分清来路之前,一些人还遭了敲打,颉还被特别的磕了几下臀部,一把铜制刀具坚定不移的顶在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一心想要上前说明情况的风后被当头一拳,撂倒在草丛上,接着又是一把锋利的铜制矛头抵在脖颈下,霎时间小命危在旦夕。

“东夷蛮士要是会这样束手就擒就不用大家东征西讨了!”一个言辞和气的人下了马,走了过来,“放了他们!军士,战事太过于紧张,让你们分不清民众和敌人了。”

手握精致佩剑的人举止从容,面相清秀,一开口众人便唯命是从。海隅村民们很快被松了绑缚,自由在空阔的草地上。

这位气宇不凡的人物刚要发表讲话,不料山间又一队人马冲出,村民们再次吓得躲进树丛。好在这位沉着冷静的指挥者机智敏捷,很快挥师迎敌,山坡上立刻乱成一片,战马嘶鸣,尘土飞扬。两队人正要展开角斗的关卡,这才相互认出了对方。

“老弟,好久未见,你竟长得这副模样啦!”说话的是炎帝榆罔。因为他的队伍还算管用,一听到命令就收住了手,避免了一场同盟间互相厮杀的悲剧。

“久未相见,您倒是胡须更长了!”见榆罔跳下马来,轩辕赶紧迎上前去拜见。兵士们也都低头恭迎。尽管他们的记忆中有某种遗憾的敌意,但首领的做法,明显是一种婉转的命令,所以兵士们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见轩辕毕恭毕敬说话客气,榆罔有些愧疚。“蛮夷作乱,我发兵前去征讨,不料竟无意至此,真是意外。”他说。

荒郊野外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简略寒暄后,两部人马便都收拢到海隅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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