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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外围人

军队进入村子后,海隅村民们诚惶诚恐,都一一前来观瞻。议事厅前后的空地上,很快便人满为患。

“大家不要挤,都回家吃饭去吧,这里要开军事会议。”维持秩序的兵说道。

意外总是接踵而至,在军队首领们刚开始商谈不久,就有报告说有人摔伤了胳膊,让人搀扶着进了议事厅。

炎帝见状,立刻吩咐随从拿了背篼,掏出一个竹筒状的物品,和一沓卷曲的新鲜树叶,似乎是随时备置的,刚摘下来不久。

“这管什么用?”轩辕问。

“消肿喷剂和神农膏!”榆罔道,“治伤所用,这是医术。”

“拜托!做点靠谱的事情好吗?——你不研究政治军事你捣鼓那劳什子做啥?”轩辕如此表达自己的看法,毕竟要对一个竹筒和一打树叶有好感是一件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况且当下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榆岡只顾忙着把受伤的士兵揭开穿着的兽皮,从竹筒里含了液汁喷在红肿的胳臂上,树叶也很快捣碎递了过来,榆岡取了一部分,分层敷在伤兵胳膊上。“这样,要不了多久,肿痛就会消退的。”他安慰道。

等着商议战争要事的轩辕扁着嘴,觉得炎帝正在施展的医术太过于心慈手软,与图谋管理天下的远大目标相距十万公里,很快便在议事厅里打起盹来。炎帝见状立刻吩咐随从在篝火旁的陶罐中投了一种晒干后的树叶。

“这是神农炎帝创造的东西,确实很有益处,治疗伤病十分神奇。”炎帝说,“你看,那火上的陶罐中,煮着另一种提神的树叶,你很快就能体验到它的神奇。”

“如果不能平定天下,再神奇的东西都只是摆设而已。”轩辕说,“像蚩尤这类恶人正卯着劲向我们的会议现场冲杀过来,企图打翻我们的会议秩序,还要抢占牛群和属于我们的野果——在没有方法阻止这一切发生之前,我劝大家都不要掉以轻心,去研究医药和树叶,那是不沾边的事情。”

“神农有很多这类东西,可是相传久了,就会失传。”榆罔一边说,一边围过来,要重新和轩辕讨论天下大事。

可是,动荡的时局意外总是层出不穷,就连当下进驻了部落军队的海隅村也不列外。就在大家刚刚喝了两口茶水,积了点发表鸿篇巨制的唾沫的时候,村里驯养蚊子的中年妇女突然冲进议事厅来,要查看蚊子和人之间相处的情况。因为她知道,议事厅平时除了正常的集会活动之外,还有不少蚊子会光顾到此,和人抢了空间,一但发生这样的事,蚊子和人之间,总会弄出点摩擦,虽说谁胜谁负难以预测,但是对抗总有可能两败俱伤,这是很糟糕的情况,宠物师对此忧心忡忡。

蚊虫妇女一踏入议事厅,眼睛就放在两位大人物围坐的圈子上,蚊子们悄无声息把圈子人的后背和大腿裹了一片,这位宠物师惊恐万状,为了把蚊子和人隔离开来,她大喊着跳进圈子中间,用扫把一阵拍打,圈子顿时惊慌失措散向四方,宠物师这才达到了保护蚊子的目的,不过自己那条粗大的脖子很快就束手就擒在警卫的矛枪之下,一动不动。

榆罔和轩辕眼看会场被突然扫得一片散沙,心里一阵气愤。“捉起来!拉出去!”榆罔叫道。

海隅村的长老慌忙跳出来向首领赔罪,祈求两位管理者对此网开一面,不要归罪那个要驯养蚊子的妇人,因为她的思想奇异得有些超凡脱俗,几乎无人能懂。

“我建议你们考虑一下,让她去养些蟒蛇或者马蜂!”轩辕听完长老战战兢兢的解释后这样说。

会议重新开始后,大家披头散发又围在一起,可是之前讨论过的事情早就无影无踪了,大家睁着黑逡逡的眼睛,只见满地稻草,凌乱得没有头绪。

“刚刚谈到‘消肿喷剂’和‘提神树叶’!”一个自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似乎是一种备忘功能的毛遂自荐,他要接起会议的断点。“各位英雄豪杰,好像你们还说到蟒蛇和马蜂窝。”说话的是村里搞文艺研究的颉,他在这里仍然独一无二,就连胆子和说话的方式也都不同凡响,“各位所说的这些都很实在,不过对蚩尤的志向描述我有些不同看法,我认为他对各位的野果并不感兴趣,还有那些哞哞叫的牛群,也入不了他的法眼,与这些小东西相比,我想,蚩尤更喜欢统治天下——指挥所有人,管理所有食物和人类,包括你们牙齿要咀嚼东西,还有各位身边飞着的蚊子。”

会议厅中再次充满蚊虫和闷热的空气,与会者们听到这个圈外人的讲话,就有了一点耳目一新的感觉。

“阁下有何对策?”轩辕客气的问道,“如果你有,就赶快说出来,这么一群人坐在稻草上可不是图什么悠闲的乐子,我们需要广开言路,筹集各种安天下的妙计。”

“呃——假如蚩尤只是一个喜欢牛羊的人,那么只需要往他眼前赶去一群牛羊,一面当作奖赏,一边堵住他的嘴巴,也许就可以天下太平了。”颉说着从围栏边向前跨了上来,因为发表了见解,在座的人无不举目凝望,看看发表如此高论的人是何方神圣,其中两个人还把盘坐在草芥上的屁股向后挪了一点,给这位圈外人士腾出一个屁股的占地面积,好方便他坐下来继续在会议上为局势出谋划策。“可是,往往这样的事情就是会事与愿违,偏偏变得更加棘手。”颉说。

“靠牛群羊群去打败蚩尤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又一个怀有不同见地的人说,“据我所知,真正的蚩尤是靠蛮力扫天下的,许多部落曾与其对抗,但最后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败在了凶狠的力量之下。蚩尤的队伍凶神恶煞,而且体魄强健,有时候,他们嫌征伐小部落太无趣,就把石头塞进嘴里咀嚼来弥补这种遗憾,这是精兵强将的表现,不是几个手握木棍的人或者满山乱跑的牛群所能抵御得了的。”说话的人讲到这里,对自己的发言十分满意,一边说着,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坐进了刚刚挪开的圈子空处。颉本想提前入座的地方,这时就坐进了这个抢风头的人,实在有些煞了自己的锐气。但这人并不陌生,颉看见了那张在蚩尤队伍里做过行李“搬运工”的俘虏的脸,他这时像忘掉了曾经是俘虏的一员那样,没错,他就是风后,那个创造车子的人,这时完全释然得有些神气,就连颉都感到陌生。“依我所见,若非英勇之师,将难以击败如此强敌,天下必将沦陷其手,无力回天。”

“老弟,没有人说要用牛群惩罚暴力分子,这种提法是你自己一厢情愿。”颉有些不高兴,因为圈子之中慢慢才又挪出一小块空缺来,让自己坐下。“光是皮鞭和某种乖戾的怒吼就足以让人永远闻风丧胆,不是吗?”颉继续说,是暗指某一段糟糕的旅途,此话一出,风后便惊悉其意,有些谨慎起来,于是并不再多说,只是看了看已经沉默许久的榆罔和轩辕,等待着切入会议主题的某种决定的大方向。

“杂乱的议论看来只是在浪费时间,其实要制止侵伐本来别无捷径,只有训练兵士,储备粮食,侍机讨伐暴虐之狂徒。”炎帝本来是个深谙实义之人,他对众口讨论安邦之策的事情并不看好,认为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不过令人头疼的事情却是自己对蚩尤部落的叛逆束手无策,原因是战争资源匮乏,士气低下,面对蛮横的袭扰战之难胜,只能两眼发直。

“从以往的经验看来,蚩尤及其追随者们确实已经变成一股强敌,各个部落之间假如形成联盟,统一行动,也许能很快打败蚩尤,这是我的意见。”圈子中有名力牧者,是轩辕的一名得力干将,在这一片没有生气的讨论场上发声了,“除此之外,一盘散沙只会收获逐一的失败。”他说。

不过会上并无反响,就连力牧这种权重的人物所说的话也没有引起普遍回应,因为榆罔和轩辕此时一直静默着,嘴唇也不曾动一下,几乎要睡着了。经历长时间的路途颠簸,追剿蚩尤派出的小分队使大家疲惫不堪,又加上刚刚受了驯兽师强加给的干扰,精神上已然濒临崩溃,很快便都恹恹欲睡,打起了哈欠,对讨论战事没有了兴趣。

“太小心,只懂得退缩避让,坏人就永远驰骋天下,无论联合多少人,指挥一团糟的话,还是一个样,成不了事的。”风后说完果断的言辞后,自己也打起了哈欠,闷热的会场里就只听得见蚊虫挥动翅膀的声音了。

可喜的是这样荒时暴月的年月里,民众还有发牢骚的权利,不料力牧对风后的此番言论心怀不满,认为风后刚才的话是在侮辱部落首领,连榆罔也在其言辞的指责之中,说完话后还安逸的打起哈欠,这明显是在享受首领的待遇,这是作为一介平民不能轻易获得的安然,更引起了力牧的不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竟然口出狂言,这是华夏部落的不幸,你何德何能?”力牧激动的吼道。

“如果你们真有能力,就不会被九黎部落吓得四处逃窜,到处找方法应对而不能。你要知道,那原本不过是个偏远的部落,现在却在你们管理之下成了隐患,假如不是真的无能,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风后说,是在发泄自己对管理者的不满,很浅显,这同时也是一种毫无情面的指责。

群里起了骚动,因为很多人都听出风后的意思,他是在批评部落首领的无能。站在会场旁边的两位警卫很快响应,朝风后围了上来,示意他不要太过份,以免自讨苦吃。

与会者们这时无不感到意外,一一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村民,起初大家只是想把这一串说法当作某种冗长的口误,可是到了话音落幕时,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太顾虑面子臆想出来一厢情愿。

“怎么?我讲的哪里不对了么?”风后似乎今天才变得快人快语,就连与其一同当过蚩尤俘虏的颉也深感意外、震惊并且无言以对。

“你是没说得有多对,是欠揍而已!”片刻的异常安静后,一位叫大鸿的人立刻跳出来为首领们打抱不平。“普天之下,大不敬之人数你最为轻佻,胆敢不顾首领管理天下的劳苦信口胡诌。”说话间,此人已从圈子中一跃而起,掐住了风后的脖子,直往上提。作为一个强壮的庄稼人兼建筑师及做过俘虏的苦差,风后当然也不甘示弱,大手一摆,就把大鸿那只虽然孔武有力但只能算作小巫见大巫的手臂甩了开去。

与会者们眼见会场即将在打斗中灰飞烟灭,为了保险起见,都一一迅速站起来逃到一边,刚刚把臀部坐稳在地没多久的颉也不得不埋怨着粗鄙和野蛮奔到围栏之下,抓着一把稻草看那悲哀的意外——一个讨论对敌之策的会议上竟然出产敌人,诙谐之余不得不令人扼腕叹息。

人们以为,一个山野之人不过会些捕鱼捉鸟的伎俩,最多不过能敌几头野猪或者山猫,但是风后在与人类同胞打斗方面也颇有研究,名大鸿者本想对风后加以凶狠的惩戒以示教训,可是几次出手均被化解,一时间气急败坏,两个人在稻草厅堂里你进我退,来回较量着体力,即没有过肩摔的大动作,也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连环腿,更没有飞到半空中的辗转腾挪,整个对抗生硬得不堪入目,大家都对这样笨拙的打斗感到无趣,但是颉是很惊奇的,他没有想到,做过俘虏的风后不仅懂得种植庄稼,建造屋舍,还在打斗方面如此深藏不露,他无疑是个身怀绝技的人,实在令人称奇。

炎帝榆罔见状十分气愤,打乱会议进程的行为无疑是十分不礼貌的,但苦于身边无人可用,只能隐藏着不满站在一旁,放任两人拼个痛快,或者你死我活。

厅堂之内人满为患,稻草在打斗中发出凌乱的声响和香气,使人们兴奋,还有惊慌,无论是有心的看客还是刀耕火种、渔猎生活的乡民,都有几分嫌弃平淡无奇的蛮力火拼。不过力牧很快出手干预了这场缺乏技巧的对打,力牧在众望之下飞身而出,向双手扭缠在一起的大鸿和风后左右各开一拳,这才化解了难看的招数带来的无聊。

大鸿见是同僚前来解围,也就规矩的退到一边,然而力牧很快也陷入了风后那双难缠的手中,他们之间着了魔似的双手十指相扣,踮着脚尖相向扼紧着双手继续摔打在一起,场面很快又不堪入目,即没有夺命剪刀脚,也没有出现无敌八卦掌。

轩辕挡在炎帝侧前方,生怕他在这场无端的打斗中受了伤害。他看着这场怪异的较量十分头疼,然而,不得不出手制止它,一面能保住会议的正规性,又能保全会议厅的安危。

突然间,脸色铁青的轩辕腰上寒光一闪,昆吾剑即刻出鞘,刀锋如一道闪电似的从力牧和风后紧扣的十指间直砍了下去,两人这才慌忙撒了手,退向两方。

“适可而止!”轩辕大声喝道,“早就想你们各自滚到一边去了!你们以为,看这样拙劣的体能对抗不耗费精力么?我是已经看得口干舌燥了。”他说。

为了不引起众人痛苦的观赏记忆,风后很快变得和气了,毕竟部落首领出手干预了。“招数太简单了,我们平时在山里捕捉野兽都比这更丰富,但力道确实很惊人,假如海隅村的烤肉没有给我大力支持,我怕是招架不住了,要连同屋子的围栏一同遭灾。”风后气踹吁吁,想着法子赞扬他的对手,算做一种和解或者歉意。

现场氛围松弛下来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和气。不过轩辕和炎帝已经不在意民间及官方人员所作的讨论,大家都知道,聚众磨嘴皮只会显得更加手忙脚乱,对于战事毫无裨益,他们都明白,集中力量整顿军队,囤积战略资源,这是讨伐东黎蚩尤的最好的法子。

一阵折腾后与会者们两眼飘然,口干舌燥,很快想起了可口的河水。村民中有人自发搬来了装好河水的陶罐,不过还未进会议厅门,就被外围的人们喝得精光。为了在部落首领面前改变自己莽撞的形象,风后自告奋勇要去取水,给大家解渴。轩辕与风后虽说未曾谋面,不过一眼看去风后却如似故人,像是某场梦境中的主角似的,十分眼熟,这也是他不轻易追究风后捣乱会场责任的原因。很快,这场风波就平息下来。

为了把河水尽快灌进人们的干渴的口中,风后动用了他那一架许久不曾派上用场的车子。议事厅外人山人海,全是等待着会议成果的村民及一些闲散的随从们,他们依靠在房屋围栏和门前的松树桩上一动不动,等待着消息。

风后深知在人腿缝中行走的艰难,便把车子直接从屋后撞进了会议厅中,围栏倒却一大排后,部落首领及与会者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解渴的罐装河水竟来得如此惊天动地,把自己吓得更加心急火燎,一个个都拎起了皮鞭和稻草,想要给那个兴师动众的送水人一顿暴揍。首先为大家出头的当然是炎帝,他招呼着左右警卫跳过去就给了风后几下货正价实的鞭策,风后扭着身子打算躲开,但还是挺住了惩罚,撞进屋子来时那一套呲牙咧嘴很快变得规矩了。

“贱皮子!”海隅村的长老骂道,风后听了不以为然,只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初心可鉴。

炎帝和轩辕及附属官员们一同喝过了清河水之后,又品尝了水煮树叶提了神,相约各自整备军事,择期联合讨伐蚩尤,虽然会议成果少得简单,却很重要,简短的联盟会议就此结束。

因为回程过远,炎帝很快告别了轩辕。目送炎帝及一众行人们转入山道的林间后,轩辕又回到了议事厅。

“这是怎么个造法,这种东西能拉这么多罐子?”轩辕高兴的指着风后的车子问。

风后听了受宠若惊,觉得意外,一时间不知如何说明这驾产品的制作之法,只能化以形象的比喻,“假如要说清这东西的制做过程,我想先要向首领展示一下如何与一条蟒蛇缠斗,那样能很快激活我的脑子,方便我理清车子的建造方法。”

“莫要放肆,赶紧说来!”力牧喝道,作为部落首领的左膀右臂,力牧有这份命令的权威。

“诶——诶!我说过,不要对民众吆喝什么,我们得文明点!太粗犷了容易变成坏事。”轩辕分明十分爱护民众,眼下又遇上这般懂得制做新东西的人,尊重之心更加凸显了。

“我知道,总有一些东西需要记录,而且是全面的,有效的记录!”深知风后的车子建造过程之复杂的颉,向轩辕面前跨了一大步,充当起风后与首领之间的沟通纽带,做起了解说员。“请看,这就是建造顺序和说明!”他说着,从胸怀的鹿皮衣下抽出一圈薄牛皮,上面用尖刻的器物刻上了几列人们见所未见的图形样的符号,虽然歪歪斜斜,扭曲而繁杂,但仍然令人惊叹发明者的标新立异。

轩辕如获至宝,在眼前摊开一看,两眼立刻光亮起来,“这种符号,一定意义非凡,如果人与人之间不需动口就能传达想法,大概非它莫属了。”

众人听完部落首领的赞赏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种符号在人类活动中的用处还难以明晰,却已经被赞赏上了,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然而轩辕远见卓识,已经预感到了这种符号在今后的作用,很快便打算大力发展它。

海隅村注定是造就非凡人物的地方,部落首领高瞻远瞩,决定把风后和颉一同带走,部落正处在事务繁琐的时期,再加上可能的战事近在眼前,招揽各路人才,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挑战就成了当务之急。

过了几日,村中人依依前来送行,恭送首领返程,献以各种食物和兽皮。同时,村民们对颉和风后也是恋恋不舍,泪眼婆娑,好在十几条独木舟长度的路后就入了树林,抑制了双方心中的不舍,就这样,简单的一挥别,颉和风后离别了给予他们生活的恩赐的海隅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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