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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萨波

萨波(Sappho)在希腊的名声是极大的,他们本国人平常称荷马为诗人,不必提他的名字,同样的对于萨波也只称作女诗人。不过他们两人的情形却又极不相同,荷马的两大篇史诗差不多完全的保存下来,而其生平一切不详;萨波则作品十不存一,至多只能说是二十分之一弱罢了。她的生活依据了她的遗诗以及后人的记载,却多少有点可以查考。这些文献之中,有近年在埃及古坟中发现的芦纸抄本,其中一纸可以称作萨波小传的,尚存文字十许行,今译如下文:

萨波生于勒斯婆思的米都勒讷城,父名斯卡曼特洛思,或曰斯卡曼特洛女摩思。她有三个弟兄,欧吕瞿阿思、拉利戈思;最长者名喀拉克索思,旅行至埃及,为了一个名叫陀利喀的妓女耗费了许多钱财。幼小的拉利戈思最为她所种爱。她有一个女儿,名叫克莱伊思,系袭用她母亲的名字。她被有些人指斥为行为不检,是爱女性的。她的状貌殊为委琐,而且丑陋,因为颜色黧黑,身材矮小。……(下文残缺不明)

这里萨波的父亲的名字,一说是斯卡曼特洛女摩思,与史家之父赫洛陀妥思在史记中所记相同,史上又说及喀拉克索思在埃及为诨名蔷薇颊的陀利喀赎身事,并云以后当被萨波作诗谴责。拉利戈思据雅典奈阿思说,曾为米都勒讷公宴的执爵人,这原来叫作阿伊诺戈阿思,意云倒酒的。他的职务是从大碗里把同水和好了的酒舀出来分给客人,是只给有身分的好看的少年们去充当的。萨波的女儿在她的诗中曾经说及,诗集第五十四则云:

我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模样像是一朵金花,我的爱女克莱伊思,我看一切吕地亚的地方和我所爱的勒斯婆思,都抵不过她。

又集第六十一引都洛思的玛克西摩思的话云:

梭格拉底责备(他的妻)克山谛沛,因为她在他将死的时候哭泣,萨波对她的女儿也说:“在供奉艺文神女的家里不应有挽歌,因为那是于我们不相称的。”

这里所说的也是克莱伊思,不过这是在萨波的晚年,她其时已是长大了。

萨波的丈夫只据苏伊达思说名叫开耳屈拉思或开耳科拉思,是后安特洛思岛出来的一个富人,但也有人怀疑,以为这是有些喜剧家所开的玩笑,不能为凭,因为安特洛思意思是男岛,希腊语开耳科思是说尾巴,也是一种猥亵语,虽然别无实在的证佐,或者也是可能的吧。

除了喀拉克索思事件以外,萨波一生中的事情现在有点记录可依据的,是她在西基利亚的流寓。这在帕洛思刻石上简单的记着,萨波自米都勒讷流亡到西基利亚,这在什么年代,是被流放还是自己出亡,我们都无从知道,因为这里上下文都已残缺,无可考究了。但是呃特蒙士根据石上残存的两个字母,加以订补,说这是第二次流放;又按亚耳恺阿思诗断片上的注释,说第一次时有亚耳恺阿思,他的兄弟安帖默尼达思和萨波在内,不过这些订补太是自由,注释的哪一条也实在看不清楚,所以较为谨严的学者还不敢相信这个说法。

萨波的容貌,如文献上所说,大都是一致的,说其貌不扬以至丑陋。这个来源大抵出于同一地方,即是喀迈勒恩的关于萨波的文章。他是亚列士多德的一个弟子,很有点学问,埃及发现的芦纸抄本的小传是西历二世纪时所写,似乎即是后世通行的一种节略本。著者虽是有名,可是现在有好些人对于他这来源觉得不大可以凭信,如雅典柰阿思所记,喀迈列恩在《萨波传》内曾说亚那克勒恩与萨波有赠答诗,由他指出答诗并非萨波所作,赠诗也不是指的萨波,而且事实上他们赠答也不可能,因为萨波死时亚那克勒恩才只得几岁,因此觉得那不像是学者的审慎之作,而有点近于道听途说了。

海恩斯以为说萨波容貌不美,大概不全是假的,不过这里还有一种特别的理由,萨波恐怕未必是纯粹的希腊系统,勒斯婆思向来多有自亚细亚大陆渡来的移民,埃阿利亚人一语据说原来是“杂”的意思,萨波之没有那种希腊雕像的标准的美是可以想像的。

但是她的兄弟拉利戈思被派为执爵人,须是容貌端丽的贵族少年才有这资格,在坡西地坡思的诗里,喀拉克索思也被称为优美,萨波或者不会真是那么丑。后来大概由于喜剧家的渲染便流传开了,有如梭格拉底一样,他的丑陋也正是喜剧里所着力发挥出来的。

萨波的石像都是在她死后七、八十年时所作,所表现的当然不是实相了,但是雕得并不怎么不美,似乎艺术家方面不曾接受着那传说的影响,虽然梭格拉底是颇有刻的很丑怪的。有一个胸像,成于基督前三三〇年顷,是斯科帕思或吕西坡思派雕刻家的作品,表现出短小精悍,富于热情的神气,仿佛可以代表萨波的一面,但这自然也只是一面而已。

小传中说萨波被有些人指斥为行为不检,是爱女性的,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重要的问题。不检(Ataktos)这字或者应当译作不规则,本来是用于军队,是说队伍不整,纪律不好,拿来说个人的行为,只是不合于现时的道德教条,意义颇为笼统,大概是等于说不守妇道吧。

所谓爱女性的(Gunaikerastria)显然是说同性恋爱,因此又传说她是妓女。而好意的解说则说别有一个名萨波的妓女,她是干那些坏事的。关于这些事,海恩斯在诗集序说(第二十六节)中有一节话,总论对于萨波的非议之不可信,其文云:

说萨波是一个无耻的为人所不齿的女人,这件事之绝不可靠,可以由下列的事实证明之。她属于勒斯婆思岛的一个名门望族,我们只看她的兄弟拉利戈思在米都勒讷所任的职位,就可以知道她或者在早年与一个富有的男人结了婚,生有一个女儿,跟着她在一起,是她所非常宝爱的。

她大概是死在她自己的奉事艺文神女的家里,葬在米都勒讷。从希腊全国的各地方都有女子跑来求教于她,我们可以猜想,是得了她们朋友亲属的允许而来的。她被嘱托写结婚仪式用的唱歌,给她的友人们或是外人,组织并领导宗教的行列,致敬于赫拉,她写给司婚姻的贞洁的女神亚耳德米思的好些颂歌,一个有坏名声的女子能够做这些事,这是可以想像的么?

亚列士多德说,她的国人尊敬她,虽则她是个女人。他会得不添说一句么,说虽则是淫荡(Aselgēs),假如她真是如此。(案:基督教徒塔帖安在西历1 80 年顷对于萨波及其作品大肆攻击,说萨波是色情狂的妓女,歌唱她自己的淫荡的诗,此处即用此典故。据海恩斯说,塔帖安虽如此说,看来却似不曾真见过萨波的作品。)

亚利斯帖台思与路吉亚诺思都把她看作她故乡的一个光荣。她的面相被印在呃勒索思与米都勒讷的钱币上。她同时代的亚耳恺阿思称她为清净的。她被这些人说及,都加以称赞,或亦并无非毁的话,有如梭伦、赫洛陀妥思、柏拉图、亚列士多德,哈利卡耳那索思的地阿女西阿思,《崇高论》的作者台美忒利阿思(案:即朗葛诺思),布鲁达奇,发鲁萨的地翁,路吉亚诺思,伽伦以及罗马皇帝及友利安。

雅典奈阿思暗诵她的诗篇,虽然他常常说到她,可是他总替她辩解而不说她坏话。只是阿微特与玛耳帖亚耳的不洁净的心,才想把她拉下去到他们自己的同样地位上。

本来关于“女伴”的问题,是一件极其微妙的事情,有些时与地的分子在里面,如不弄清楚是很容易误解的。我们第一要说明:埃阿利亚系的人不知为什么缘故,对妇女的待遇十分宽大合理,有点像现代的欧洲,与别系的希腊人很不相同。

雅典的伊阿尼亚一系,文艺学术上的成就很大,可是对于女人全用的是东方的禁闭方式,平时关在她们自己的闺房内,除祭祀外不能外出,学问更谈不到,大抵可以说是与中国很有点相像吧。

斯巴达的陀利亚一系则走向那一极端,军事高于一切,青年女子与男人同样的注重体育,参加竞技,在男子面前裸体赛跑,目的是要养成健全的体格,能够生产军国民,对于女人自己的人格也是并不承认的。

在这二者的中间,埃阿利亚人所取的是解放的道路,让妇女在自由的空气中生长,现在看来似乎平常,但在古代的确是很难得的。这种风气到后来还是一直存在,二百年前英国人吞福忒旅行到勒斯婆思岛,在他的《东方游记》上说那地方女人是有名的缺少女性的羞涩,其时虽然在回教(土耳其)的治下,她们时常裸露着上半身,平时的衣服也不遮盖着胸脯,绝无戴面巾,关闭在家里这种习惯。

过了一百年之后,斯庚在一八四七年出版的《海行杂记》中说,勒斯婆思岛的女人是非常男性的,继承一切产业,管理家事,他还说她们常外出作工,或骑马打猎,男人则在家纺绩云。这种情形,在风习相反的地方的人看来,自然难免诧怪。雅典史家堵屈地台思说:女人愈是不出现于街上,不被人谈论,便愈算是好,因此只有那些名妓如亚斯帕西亚和柏吕讷等人,才可以在外面自由行动。

三世纪前又一史家毕拉耳戈思说:叙拉库瑟的女人除官许的妓女外,不准戴用金饰和绣花的衣服,凡是良家妇女不得夜间单独外出。因为他们的想法是“如不是去与人通奸”是不会夜出的。在这些空气中的人,如不是特殊的贤哲,听到了萨波自由的生活,与女伴们的交际,拿了自己的尺度去量时,不由得不生出误解;若加上喜剧家故意的渲染,自然更甚。他们对于梭格拉底还说过他爱男色,因为他有名,更是有意挖苦,对于萨波也正是如此。

还有“女伴”这一个字,本是伴侣的意思,男性的赫泰洛思意思一直是好的,梭格拉底的弟子们便用这个名称,在堵屈地台思史书中,雅典的政党亦称作赫泰莱亚,萨波所称的女伴即女性字赫泰拉,也可以解作女弟子,说得客气一点是女伴罢了。

一个字的意义常因了用处及时间而生差异,赫泰拉这字,如用于男子的女伴,那自然解作正妻以外的外宅或是妓女,到得妇女讲学的风气不存女伴一字的意思渐归着于第二义,至今欧语中借用便干脆单作妓女讲,这在萨波的时候原来是并不如此的。后来更传说勒斯婆思的女人多有同性爱的恶习,称作萨波党,这又由于中古的基督教会的造成更是变本加厉的谣言了。

中国俗语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章实斋反对女子作诗,收入选集中列在和尚之后,娼妓之前,有什么光荣。宋朝女诗人李清照有名当代,被无中生有的说是垂老再嫁,累得后世学者再三订正,至今却还为一般人所盲信,世间相似的事情原是到处都有的吧。

末了是那跳白岩的问题。据说在希腊西方伊阿尼亚海边有一个娄卡思岛,意思即是白岛,西端的岬便是有名的白岩,凡是有恋爱失意的人,从岩上跳下海去,不是死了了事,也能忘却前情,从新过活,假如他是遇救不死的话。

萨波晚年,据韦格耳推算是五十四岁,说是爱上了渡船的舟子巴滃,后被遗弃,乃远迢迢的跑到白岛,投岩而死。关于巴滃有各种离奇的传说,雅典奈阿思引雅典喜剧家克拉帖诺思的话,说亚柏罗地德爱上了巴滃,把他藏匿在野莴苣丛中;又云史家玛耳叙亚思也传述这故事,却说那隐匿的地方是在长成的大麦中。

罗马的瑟耳微乌思在史诗注释中云:“巴滃是一个渡船的舟夫,往来于勒斯婆思岛与本陆之间,有一天威奴思(即亚柏罗地德)化作一个老妪来趁船,巴滃不收她的船钱,她就给他一石膏匣的膏油,每日擦一点,可以使得女人都爱他。”

苏伊达思的字典里说:巴滃是一个很美的青年男子,许多女人都爱上了他。埃利亚奴思又说:后来他与有夫之妇私通,被人捉着杀死了。他之所以这样美,是由于亚柏罗地德所给的灵药的力量。据罗马的自然史著者泼利尼乌思说:他一定是得着了白的呃棱吉恩一种蓟类的草根,其状如男根,使佩带者对于异性有不可抗的引力云。

以上是关于巴滃这人的故事,至于说爱他的女人之中有萨波在内,因此跳了白岩的,斯忒拉蓬转引喜剧家默南特洛思的话,曾如此说;若是更具体的说明只有罗马诗人阿微地乌思(通称阿微特)的一篇空想的尺牍诗,是萨波写给巴滃的。韦格耳相信萨波的确跳了白岩,便完全以此为依据。可是在这里有好些疑问:

其一、阿微特虽然写了那些尺牍诗,其第十五即是拟萨波给巴滃的一篇,许多古典文学者都很怀疑,从用语及文法各点上看去不像是真本。(韦格耳引希腊诗选中萨波所作墓铭,其一是关于渔夫沛拉共的,用以说明她对于渔夫舟子们的关切,其实这诗也已证明非萨波之作。)即使是真的话,这也不足凭信,韦格耳以为他一定有古代已逸的文献及萨波的逸篇作资料,但在阿微特著作中,论理是应该多有萨波的影响的,却看不出什么痕迹;非但远不能及卡土鲁思,也还赶不上诃拉帖乌思。(通称诃莱思)除了那篇可疑的尺牍诗之外,他几乎是与萨波没有什么关系的。

其二、关于巴滃的故事本来是些神话故事,离奇可喜,却没有统一,平常是不会有人去当作史实看的。例如阿微特一生的大作是那故事诗《变形记》,它没有历史宗教的色彩,只是杂采各式各样的新奇故事,用文学手段安排成诗,目的是使人读了欣赏,并不是教人相信是事实,这是很明白的事。假如有人说别的原是神话,但是其中一个人的事,譬如说变蚱蜢的帖朵诺思,却是真的,这恐怕未必合理吧。

其三、喜剧里的话比神话更是靠不住,因为神话还是自然结成的,而此则出于个人的意思,何况喜剧总是贬多褒少,而且意见多是保守的,岂可轻信?就是悲剧也还难据为定评,因为到底是文艺作品,与以纪实为目的的史书有别。现存的文献中,如上文海恩斯所列举的古代名人对于萨波初无微词,多搜逸闻的赫洛陀妥思亦未曾说及跳白岩的事,我们应当满足,何必一定要以不知为知,去从小丑口中找材料,再给他们去续编演义呢?

我想假如萨波真是在五十几岁时重有所爱,因失望而跳了白岩,她自愿如此,那本亦无妨,只要有证据可凭,大家自当遵从。但是现在这虚实大有问题,我们还当阙疑,自不得以巴滃传说浪漫可喜,正好作为女诗人的不寻常的生活的结束,遂取用之也。

萨波的诗今所存者,只有两三篇是完全的。(此外希腊诗选中有三章,还是疑问。)其余都是断片,有的是不成句的几个字,共总不到五百行。据说她的诗共有九卷,每卷总有一千行以上,所以现在留存的才只有百分之五而已。

萨波在古代希腊备受尊崇,大家称她为女诗人,又说是第十艺文神女,即是第十诗神。柏拉图说梭格拉底称她为美的萨波,这是说她诗歌之美;又把她列入哲人之内。梭伦在老年急于学唱萨波的新诗,他说道:“为的学会了我可以死。”大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概。

在罗马基开隆(通称西瑟罗)时代萨波的诗还被歌唱着,在西历一世纪之末,在二世纪、三世纪也是如此。萨波的名誉在希腊、罗马虽然由于文士与喜剧家的作弄而受到损害,她的作品却仍然巍然存在着。这是后来由于基督教徒的卫道,才受到了不可补偿的毁灭。

她的著作的公开焚毁第一次是举行于基督纪元三百八十年顷,其后在一〇七三年,法王格勒果利七世时,又在罗马及君士但丁堡火烧了一回,但是较有确实根据的是喀耳康突拉思所说,在十六世纪中东罗马皇帝治下教会当局焚了一大批希腊诗人的著作,其中有萨波、呃林那、亚那克勒恩、明讷耳摩思、皮蓊、亚耳克曼、亚耳恺阿思等。

那时文艺复兴的大潮正在震撼着西欧,反动势力也作一次大挣扎,这样之后那些异教诗人的作品的确就不大能够看见了。圣人们的卫道工作是完成了,可是苦了后世的文人学子,他们想一看古人遗诗的都大感困难,只好像那检破纸的人似的,去从古来的字典文法、注疏笔记中去找,抄出里边偶尔引用因而保存下来的一行半句,收拾烬余,作辑逸的工作,现在的《萨波遗诗集》便是一例,就是这样编集成功的。

近时又有人在埃及发掘,于木乃伊的棺中得到许多废纸,中间找出好些抄本的诗文,萨波的诗于是又增加了不少,不过都是前后断烂残缺,经了专门的订补,这才可以通读。至于与原本究竟异同如何,那是无法知道的了。

韦格耳在原书第二十一章“其他萨波诗的断片”中,于末尾有很悲伤的几句话道:

这好像是从被盗劫的珠宝匣子的底里检拾起几颗散落的珠子,悲哀的去加在从前是无价之宝的项圈的一握碎片上边,连同此外一二整片,这就是那不可思议的宝藏所被强人们遗留下的所有的一切了。

我们推想在中古基督教会焚书的时候,一定以为毁灭异教邪书,有功于世道人心非浅,哪里料得到会被后人这么的叹恨诅骂,至于比作强盗的呢。

关于萨波的一生实在知道的很少,正如她的遗诗之少一样。韦格耳在原书第二十四章“萨波在后世的声名”中有几句总结的话,说的很有意义,我们引用在这里,正好作为结束。

用了一时代的标准去判断别一时代,乃是非学者的态度。自然,在各时代都有些品性,可以分别为好或坏,善或恶,但是恋爱事情上的道德标准,变化得很快而且很广泛,所以这方面的批评最好是保留,除了这只当作纯粹的个人的或是派别的意见发表。而且弄这东西,必须离开其原来发生的场合而加以鉴定,这在艺术正是定理。凡是有识之士,无论在古代或是我们的时代,当无不知道,萨波的诗是应当列入人类的最大的艺术成就之中的,这也只是凭了她的诗才可以来对于她加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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