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冷冽,透着些许狠戾,与之前的语气截然不同。
车外的人有所忌惮,便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手掌握方向盘,重新发动汽车。不过十几秒钟时间,车速飙升了几十迈。
汽车驶离市中心区域,甩开了警车。他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猛踩油门。
车辆朝前开,顾凉月倒坐在他的身上,介于惯性,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
她几乎吓得窒息,可她依然能感觉到,她压在什么坚硬的物体上,触感鲜明。是腰带扣?
心中猛然一惊,她彻底不安分起来,甚至忘了身后冰冷的枪。她不停地往后挪,差点撞到方向盘。
她突然开始乱动,显然是妨碍了男人开车。
三番五次,他费事地将她按向怀里。
终于他耗尽了耐心,语气轻佻地出声:“怎么?硌着你了?”
顾凉月不禁咬牙切齿,他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亡命天涯的恶徒,还有心情调戏人质?
“你放开我!让我下去!”她大喊道,用力挣扎起来。
他的手臂被她撞到,汽车偏离了方向,撞向路边。他急忙踩下刹车,车胎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男人微怒,揽紧怀里的少女,附在她耳畔威胁:“再乱动?信不信我睡了你!”
顾凉月吓得一哆嗦。
换成别人这么说,她或许不屑一顾。可眼前的人,是个刚从戒备中逃脱的恶棍,更有可能是个变态!
没准,他就喜欢追求车上的刺激!
顾凉月停止反抗,死死咬住牙,不发一语。
……
她这副模样,令男人觉着好笑。
她的呼吸声在打颤,脑袋被迫埋在他颈间,他都能感觉到,少女紧贴着他的胸口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可是走过很长一段距离,她都不再动弹,老老实实瑟缩着,显然是被他震慑住了。
他放松了警惕,转动方向盘。转弯之前,他降低车速,驶上横跨河流两岸的桥梁。
车速降到最低点的刹那,方才安安静静的少女,突然打开车门,以惊人的速度,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
他匆忙间拉她一把,却只拽到她的衣袖,拽下了一枚纽扣。
触地的瞬间,少女趔趄了下,险些摔倒。但很快,像只被猎人追捕下,慌不择路的野兔,从桥边跳了下去。
外面天寒地冻,她竟冒着溺水被冻死的危险,也要逃出去?
瞎跑什么劲?
虽然他嘴上威胁,可他没想拿她怎么样。
行驶到桥梁正中央,他避开来往的车辆,撞断路旁的隔离栏,落入河水中。
潜在河面下,他没急着游走,而是游回她方才跳下去后,落水的地点。
结果,那里空无一人。水面上,连半点涟漪都没泛起。
难道?
他不由轻笑,复又游回车旁,取出氧气瓶。
将腰间的固定装置打开,上移,卡住氧气瓶。
展开手掌时,他瞥见了那枚圆润小巧的纽扣。
他往河流上方游去,上面有接应他的人。
……
待男人彻底离开后,顾凉月从桥下爬了上来。
夜晚的光线昏暗,男人还戴着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们距离太近了,她记住了他别的特征。
这也意味着,她以后有认出他的可能性,情急之下,他会杀她灭口。
她能跑得掉,已是万幸。
故而,她假装镇静,待寻到一个契机,就逃下了车。
她怕男人要抓她,索性从桥边跳了下去。
可她并没有跳进水里,她根本不会游泳。
顾凉月怕水,何况天气冷得要命,她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她抓住了桥梁下方的钢筋,身体悬在半空。
直到双臂麻木,几乎没有力气时,她才从桥下爬上来。
她袖口的纽扣,被那人拽断,有刺骨的风敞进来。
冰冷的寒风,平复了她的心跳。
绕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顾凉月心中暗忖,她是运气差到极致,才偏偏会成为人质。
但白征市这么大,她再也不会遇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