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李寻夜顺利在广电转正,辜遇白原本是想去某个出版公司谋个职位,却在李寻夜的坚持下停下了脚步。
周末清晨,李寻夜和辜遇白坐在山头看日出,太阳从云层中一跃而出,金芒四射,李寻夜说:“有时人的生命,也像这日出一样蓬勃。”
辜遇白笑了:“你怎么比我还文绉绉,看个日出能想这么多。”
李寻夜偏头望她:“那你都想到了些什么?”
“想吃鸡蛋。”那圆圆的太阳,就像她每次吃鸡蛋时要先挤出来的蛋黄。挤得猛了,就从蛋白里一下子滑了出来。辜遇白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每天都想吃鸡蛋。”
李寻夜想起毕业前夕,他与她敞开天窗,把话都摆到明面上说。
失眠总是有因由的,辜遇白的失眠,是在知晓自己身体里某个“零件”坏掉以后。
她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她还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
自那以后,白天辜遇白还是那个温柔文静的普通少女,到夜里,就像是被巨龙扼住咽喉的落难公主。
公主有骑士护航,但没有人会来救她。
医学院的那个教授是她的医生,屡次劝说辜遇白出国接受手术,可她没有同意。
李寻夜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她放弃博弈,是害怕努力后的失望。
可是李寻夜还想让她再努力一次:“我没法像骑士一样打败巨龙,但我能像士兵一样站在你身后,陪你面对结果。”
阳光逐渐有了温度,李寻夜拉着辜遇白的手:“走吧,我们去吃早餐。”
吃鸡蛋,把蛋黄从蛋白中轻轻地挤出来,稳稳落在李寻夜的盘子里,再把蛋白还给她。
如果有机会,他最想做的,就是以后每天早晨帮她吃掉一个鸡蛋黄。
在秋日的某个黄昏里,李寻夜送辜遇白到机场,他帮她拎着行李箱,帮她把黏在脖子上的发丝拨开。
辜遇白让父母先去候机大厅等,然后就和李寻夜站在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过了一会儿,辜遇白踮起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啦,不要愁眉苦脸,我都答应你会努力战斗的,你能不能笑一下。”
李寻夜很配合,张开嘴,露出八颗大白牙。
“这才乖。”辜遇白突然上前一步,抱紧了他:“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只小熊,它叫粒粒……”
它最喜欢的小白兔给它编织了一个美梦,梦里小白兔抱着它喜欢的蜂蜜,站在远方朝它招手,它就努力地奔跑。
“小熊粒粒一直跑,一直跑,等梦里的它跑到了小白兔身边,它就会醒过来。”辜遇白的声音很轻很轻:“但要是它没有醒过来……”
要是粒粒跑到了小白兔的身边,但它没有醒来。手术灯熄灭,一切落下尘埃。
那一定是梦太美了,她才会舍不得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