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曾经欺负过她的女生,到底改不了天性,即使不再用肢体伤害她,冷嘲暗讽还是免不了的。
但这些并不会对孟屿笛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困扰,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她好像不再害怕什么。
更何况,经过上一次事故,那些女孩对她“善良”了不少。
她们倒也不是真变善良了,她们只是害怕自己变成凶手,需要承担责任。
下午没课,到饭点时,孟屿笛不想去食堂,打算出去买一笼生煎包,经过公告栏,发现有人在上面贴了照片。
在看到宋篌言名字的瞬间,孟屿笛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又黑又胖,如果不是眼下的那颗泪痣太有辨识度,任谁也看不出来那是宋篌言。
不少同学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孟屿笛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大步闯进去,一把将照片撕了下来。
联系上宋篌言的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他说他在宿舍不想出门,可是孟屿笛软硬兼施,硬是让他出来吃饭。
宋篌言坐在孟屿笛的对面时,看起来很脆弱,他的目光落在孟屿笛脸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孟屿笛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在B中。”
宋篌言点了点头:“你想起来了啊。”
孟屿笛看到那张照片,就瞬间想起来了,高中那会,她走读,经常会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看见一个大胖子,被推搡着,嘲笑着。
他不像自己,总是默默地一个人,他混在男生堆里,却像一个小丑,始终无法融入他们。
那天,大胖子在篮球场被同学逗弄,着急想要抢球的他一不小心,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可是那些人看他疼得站不起来,不但没有帮他,反而觉得没意思的作鸟兽散。
等到他们离开以后,在一旁默默看着的孟屿笛忍不住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去医务室上药。
那时候,孟屿笛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遭到过分的排挤,她只是无法融入人群。孟屿笛看着可怜兮兮的大胖子,忍不住对他叨叨絮絮:“这里的人总是欺负你,你以后就去远一点的地方上大学,离他们远一点,开始新生活吧。”
大胖子一路低头噙着泪,到这会儿才终于出声:“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孟屿笛飞快地点了点头:“我也会去很远的地方,去H大吧。那边风景好,说不定心情也会变好。”
宋篌言安静地看着孟屿笛:“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我一直在减肥,到了来H大报到的那一天,好像所有人都对我友善起来,特别是女孩子。”
孟屿笛看着宋篌言的脸。他瘦下来可真好看,五官出色,皮肤细嫩,他的蜕变,确实让人惊喜。
只是宋篌言之后的这番话,孟屿笛却没有想到。
“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宋篌言的目光很真诚:“你过生日那天,我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想去给你送生日礼物。”
孟屿笛愣住了,她在脑海中回忆了好久,终于模糊地记起,他当时手里,好像确实拿了一个礼物盒。
可是自己回来后主动对他表白,他又为什么……
宋篌言过来时背了书包,他把它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外形是一个大胖子的音乐盒。
宋篌言按了按它的大肚子,里面瞬间传出舒缓的音乐,过了几秒之后,还有鼓励的话,源源不断地从大肚子里说出来。
是宋篌言的声音。
宋篌言把大胖子放到孟屿笛面前,看着它苦笑:“我知道你向我表白,是因为我帮助了你,所以我害怕你知道,其实我也是一个弱者,既不正义,也不勇敢。”
那天,宋篌言一直跟在孟屿笛身后,可是直到她被人逼到绝境,他才终于鼓起一丁点的勇气。
他从来都不是她幻想里的那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