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2.20 中国
江山到底还是带铃珊一起来了,大年初十,离开学只有十天,他俩大包小包地背着,我把铃珊的行李接过,拎进屋里,就去厨房给她倒饮料。
江山站在门口咆哮:“你倒是也帮我搭把手啊!”
我没搭理他。事实上,在我们三人同居的这十天里,我和铃珊都没怎么搭理过他,在我和铃珊心里,他的任务不过是把铃珊安全地送来我这。
正月十二,我带铃珊去我家附近看冰雕,把她冻得通红的手放到口袋里捂着,她一路斜斜地靠在我身上,像是没有骨头。我时不时低头碰碰她的额头,像逗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正月十四,我带铃珊去吃隐藏在小巷里最好吃的那家火锅。铃珊爱吃辣,但我吃不得,她总是趁我不注意偷偷调换我们碗里的食物,然后咯咯笑着给我递水。
元宵的那天早上,铃珊说要在家做饭吃,我就主动去菜市场买菜。
早上起来时天都还没亮起来,江山躺在我身旁呼呼大睡。我本来想叫上铃珊,但她住在另一个房间,房门紧闭着,我就没有去敲门。
菜市场离我家不远,步行十来分钟,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改建的。
我跟随一群大爷大妈挤进去,径直往卖生鲜的那边走去。
我记得铃珊说过,她喜欢带鱼,油炸的那种。
只是我还没走到那一块,就已经突然听见铃珊熟悉的声音。
我连忙走上前去看,她正蹲在南边出口处,那里有一个蔬菜摊。
那个蔬菜摊不仅卖菜,老板还别出心裁地支了个架子,挂了些自己做的手工小玩意。
铃珊手里拿着了串钥匙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这么小一个,又不是纯银的,哪要二十块钱。”
“十五十五,小姑娘嘴皮子厉害,说不过你了。”
我从人群中穿进去,皱着眉头问铃珊:“你怎么起这么早来了?”
她看见我,便不再和老板还价,从口袋里摸出十五块钱递过去,就拉着我走。
铃珊牵着我的手去买菜:“我不是看你们晚上打游戏睡得迟,就想买好做好再叫你们起床喽。”
我和铃珊一起选了很多菜,在满菜场的中老年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时有人偏头看我们,铃珊会冲他们笑。而我则在心里想。看什么看,再过个十几年,我和铃珊再来买菜时,就变成了此时的他们的模样。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以为,我可以和铃珊在一起一辈子。
晚上铃珊做饭,我打下手,江山摆盘。
在隔壁小孩的爆竹声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暖,融洽。
如果铃珊没有突然两眼发黑,摔倒在地上。装汤的砂锅从她手里滑落,滚烫的汤汁溅了我满身。
我急忙用被烫红的双手去扶她,江山也慌张地从客厅赶来。
还好,不过一会,铃珊就悠悠转醒。
她冲我笑,说这两天追剧晚睡,早上又起太早,身体有点吃不消。
铃珊回房间换衣服,我去把剩下几个菜炒好。上桌后,晚上我们和江山喝酒,铃珊也想要,但我们默契地拒绝了她。
铃珊噘着嘴,夹起了一个汤圆放在我的碗里,说:“团团圆圆。”
当时我只顾着把汤圆放进嘴里,桂花的香甜弥漫在舌尖,像尝到了铃珊的味道。
江山却夹了一个汤圆放在铃珊的碗里:“会的,还会有很多年年的团团圆圆。”
那时江山的眼睛红了,我也是到后来才想起。
因为那天我的注意力不断被铃珊吸引着,她明明看起来那么疲惫,脸色那么苍白,可她唱歌,背诗,讲笑话,把我和江山逗得捧腹大笑。
末了,她还把早上在小摊上买的钥匙扣递给我。
我把那小小的玩意放在手上左看右看,好一会才瞧出端倪。
那是一串小小的、银色的铃铛。最大的那颗铃铛上,刻了一个“珊”字。
我把钥匙扣收进口袋里:“‘铃’‘珊’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