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马河看到许嘉应时,没有惊讶,他将钥匙插进暗红色木门的锁孔,就那么随口一问,是你啊。
许嘉应“嗯”了一声:
“我把上次药钱还你。”
苏马河说“哦,谢谢”,从她的手中将钱接过,正要进门,见她杵在门前不动:
“还有什么事吗?”
许嘉应摇头,飞快地从他身旁跑开。
“等一下。”
还没跑几步,苏马河从身后叫住了她,许嘉应低着头转身,苏马河拎着她遗落的校徽走了过来:
“校友啊,怎么路上都没见过?”
许嘉应说:
“时差吧,你早上一般几点去学校。”
“七点二十,骑车一下就到了。”
许嘉应点点头,接过校徽转身就走。
许嘉应刚才是故意将校徽丢在苏马河脚下,因为上一次在医院苏马河掏钱包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的校徽。
苏马河应该不是本地的学生,住在这一片的都是和辅导员打了申请出来租房子的。正巧,许嘉应的家就在离这不远处。
星期六晚上吃饭时,许嘉应跟奶奶说,以后早上有课也不起那么早了。奶奶愣了一会,问她原因,她说:
“太早去学校上课没精神,况且我不是有辆自行车嘛,就不走路上学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帮她,许嘉应骑车上学的第一天,就偶遇到苏马河,只不过他自行车的后座上,坐着他衣袂飘飘的女朋友顾清。
顾清性格很大方,见许嘉应与苏马河相识,便热情地冲她打招呼,邀她与他们结伴同行。
倘若许嘉应再多一点骨气,那一刻就应该狠狠地拒绝,并且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可惜结果却是内心的斗争做到最后,许嘉应厚着脸皮强忍住内心的酸意,对顾清说:“好啊。”
哪怕是只能多靠近他一点点,难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很久以后,许嘉应想不起他们三个在新草巷偶遇的那些日子里都聊了一些什么了,但于他们无数次相视而笑中日渐增长的心痛,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他们从来不需要照顾她的感受,她只不过是一个从他们的世界中由不相识到能说得上话的校友。
不过让许嘉应受宠若惊的是,顾清居然渐渐地把她当作朋友,偶尔也会向她诉说一些心事。
许嘉应有点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她到底是光明磊落的聆听者,还是卑鄙无耻的偷窥者。
所以在某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许嘉应以大三就要结束,该好好准备实习为由,终止了与他们频繁的交往,又恢复了遇见苏马河以前的作息。
许嘉应不再与顾清有交集,却依旧渴望靠近苏马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