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许后来是从街坊邻居的闲言里,听说了白星珀的故事——白星珀一家从前在省城生活,父母工作忙对他鲜少管教,他便时常依靠泡面和剩菜解决一日三餐。半年前,白星珀在省城的医院检查出了肠道肿瘤,医生说,他大约还能活一年半。所以白妈妈就带他回老家静养,住在小城偏静的一角,给他晚来的关心和陪伴。
在莫如许得知这一切的时候,白星珀已经在她就读的小学办好入学手续,成了她的校友。莫如许简直不可思议这样一个能看见死亡之门的少年会把最后的时间献给学习。可是白星珀说,他的成绩一向拔尖,无论是小升初还是中考,他都会考进他们这里最好的学校,如果可以,未来他想去桂林上大学,看看好山好水。
莫如许趴在炕桌上,歪着头看白星珀:“你没有考虑过手术?”
白星珀摇摇头,他告诉莫如许,他的父亲在省城事业单位上班,工资不高,还要供养妹妹完成她的人生,况且手术成功的概率不过百分之三十,一天和一年半做注,他不是好赌之人。
这时白妈妈端来刚熬好的中药,这是她带白星珀到一个老中医那求来的方子,虽无法根治他的病,但总归是能起到一些作用。
莫如许主动帮他吹起滚烫的药汤,白星珀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你一起上中学的,别听他们说的什么一年半两年半,其实我没有那么相信医生。”
“那你相信什么?”
“我相信我自己。”
几年前报纸上刊登过一则新闻,医生把一张癌症诊断书给错了患者,结果拿到诊断书的患者在几个月后被活生生吓死,而真正身患癌症的那名患者,不知不觉多活了十年。
白星珀想活,但他也没有那么纠结生死,他只是想多陪一陪妈妈,用他还算坚强的意志。
于是在后来的几年里,白星珀先后考上这里最好的初中和高中,中考分数更是全校第一,而每天和他黏在一起、数学却只考了三分的莫如许被爷爷拿着扫把在“民众里”大院追了一圈。
最后还是白星珀看不下去挡在莫如许面前,莫爷爷怕伤着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扫把。
莫爷爷质问莫如许脑子是不是用来养鱼了,只蒙选择题也不至于三分,莫如许却鬼脸一做:“太累了!睡着了!”
莫爷爷一听这话更加生气,骂她每天吃喝睡像猪一样还好意思喊累。可是白星珀知道、只有他知道,中考前一天白妈妈去附近药房拣药时发现有一味药暂时缺货,莫如许骑着自行车围城绕了一圈,她是为了帮他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