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隋慕驰,是我的师姐?嗯,长得还挺好看的,但我怎么记不起来以前在学校见过呢?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肯定没错!
对,前几天我遇到点……可怕的事,不过,我现在好像没事啦,就是警察不相信我说的。什么,你相信我?嗯,谢谢师姐。至于那天发生了什么?感觉就像一场梦,让我想想……
气氛很紧张,我们这些人质被捆在一起瑟瑟发抖。负责看管我们的两个人,就叫老二和老三吧,老二个子矮,秃顶,老三瘦高,戴眼镜,年轻点儿。他俩看上去也有些紧张,时不时商量着什么,听不清。很快,他俩好像有什么分歧,在吵架,保安大叔坐不住了,小声安抚我们不要出声,他准备偷偷去按紧急报警按钮。
此时,老二老三吵架的声音大了起来,什么“医院”“心脏”“分钱”……劫匪老大从柜台里出来,一只手提着一袋钱,低声冲他们喊:“吵什么!”他俩才各自低头收声。
我往柜台看了看,剩下的工作人员还在装钱。另一侧,保安大叔趁他们不注意,正慢慢往后挪动。老二注意到保安的举动,突然大喊:“你干什么,别动!”
劫匪老大见状,也用枪指着保安,“别想报警,否则大家一起死。”老二此时解开衣服,露出绑在身上的几排炸弹,“有本事就试试!”
我们当时全吓傻了,不敢乱动,旁边有人开始小声哭泣,捂住嘴往里缩。
我以为这种状况下,没有人能出去,可那时,劫匪老大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有些慌了。
他眼神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我已经惊慌到窒息,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冰凉的枪口抵在我脑门上。劫匪老大随即走到我这一侧,一把把我拎起来,我差点喊出声,只顺势单肩背上猫包,双手抱头,姿势滑稽。他不会第一个要杀我吧?怎么办怎么办?警察还没来,他要做什么?
他用枪挟持我走到门口,几步路的距离,我悄悄把猫包的拉链拉开了一半,想着,如果能把猫放走,它会自己躲远,成为流浪猫,但至少不用陪我死。接着,他用力将铁栅门往上打开一米的高度,随后低声对我说:“小伙子,求你帮我办件事,把这钱送到爱民医院3楼502病房李乐雨。”他的眼神有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无奈,“求你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儿子等着换心脏,我放你走,你先把钱送到医院行吗?我不会伤害他们……”
他竟然在求我?局面在此刻反转了,能放我走,我肯定得答应!
“好,我答应你,我立马把钱送去医院。”我不敢多看他一眼,害怕他又改变主意。我接过他递来的袋子,颤抖着准备从门缝下俯身出去,顺势往里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看我,我能明白他们眼神中的无助和暗示。
可谁知,他扯下我的猫包说:“把猫先留下,半小时后,我把它放在门口。”
这是条件!他看我这么护着猫,肯定觉得我是个有爱心的好人,他把爱酱压在这里,就是逼我必须去送钱,至于之后我会不会报警,他已经不在乎了。
“我的猫……”没等我说完,里面突然躁动起来。
老三和柜台人员不在,可能去银库里面装钱去了,老二敞开衣服骂骂咧咧地冲人群发火,声音嘈杂了起来。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滴滴声,那声音就像凭空在耳边产生,或许只是一种幻觉,但这瞬时的直觉告诉我,别的地方还有炸弹!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出去!乘他往回走的时候,我用力拉开猫包的拉链,一把抓起爱酱的颈子,一手使劲撑开铁栅门,然后俯身,一只脚踏了出去,一系列动作在分秒内完成。可是,也就是在分秒内,炸弹爆炸了,炽热的气流往外翻滚,我感到皮肤一阵刺痛,之后的事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问我害怕吗?当然害怕了,里面的人应该都……师姐,我头有点疼……对了,我的猫呢?爱酱不见了,我想去找它。
每次连接时间不能太长,方博士将我们的脑电波信号暂停下线。
连日来的脑域连接让我有些疲累,好在这一次有了重大突破。李维俊对扮成师姐的我没有戒备心,他几乎是领着我一起进入了“犯罪现场”,我就跟在他身后,听他一点点描述着现场的所有细节。
这是重案组警察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查案。我们见过太多诡异、残暴的案件,对受害者的同情,对犯罪者的谴责,久而久之内心已经变得麻木。从前,感同身受是不存在的,我们只是掌握真相的旁观者,而现在,我们能身临其境地进入受害者的世界,回顾他在那个时空经历的一切。他在那一刻的恐惧、无助、痛苦,无限真实地复刻在由脑域创造的虚拟世界中,当他的感官信号叠加在我的脑波时,我才体会到这一切有多么真实可怖。
可李维俊现在正在生与死之间的边缘挣扎着,对他来说,似乎是停留在一个混沌的意识空间里,一个灰色的、看不到出口的裂缝之中。
在他病床前停留一阵,我将这些信息上报,之后便回家睡了一觉。关于劫匪的作案动机,炸弹的来源,劫匪三人的关系,当时发生的细节,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也许很快就会令案子告破。
已是第二天清晨,我从家里温暖的被窝醒来,伸了一个懒腰,享受这几分钟的私人时间。还没起床,脑子又不自觉地回顾起案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点——李维俊的猫呢?现场只有猫包,但没发现猫,爱酱应该是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掉下地,然后躲开了。
我立马清醒过来,抓起手机拨给同事,“小丁,李维俊当时带着猫一起去银行的,现场附近有找到这只猫吗?”
“那只猫现在已经被送到宠物医院了。是这样的,案发后两天,有人拨打李维俊的手机,说在路边捡到了他的猫,当时李维俊还在病床上,电话是我接听的,应该是好心人通过它脖子上的猫牌找到了主人的电话。我当时拜托鉴定科的同事去处理,她就先把猫送到最近的宠物医院寄养了。”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及时汇报呢?”
“抱歉隋警官,我太忙,忘记这件事了。嗯……难道,猫也是线索吗?”
我没多作解释,对,猫身上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我在几次连接中,看到李维俊对它的保护,也难免动恻隐之心,也许,猫能帮助李维俊早点醒来呢。我没多想,起床后赶到那家宠物医院,找到了爱酱。它是一只一岁多的英短,银渐层的皮毛,体型不大,脚掌蜷起来,尾巴环绕着身体,正待在笼子里眯着眼休息。医生说,它被送来的时候,身上有烧伤的痕迹,但不严重,治疗了几天,快好了,它不久前还做过绝育,有点闹脾气,对它温柔点就好啦。
我连连道谢,结清所有费用,把爱酱接回了家。它不怎么怕生,进屋四处巡视了一番,确认这里是自己的新领地后,跳上沙发,往窗户的方向看看,阳光洒进来,就挪到有太阳的地方晒着,不时张开爪子抓挠沙发边缘和靠枕,发出沙沙的响声。我坐下来摸摸它,想要示好,可它对我摆出一副臭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人来接它而生气。
先在这里养好伤吧,爱酱。
我手机下单了猫粮、猫砂盆、猫窝、玩具和药品,等情况好一点,我想把它带去医院见李维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