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隋警官,也许它真能帮上忙呢。”方博士挠了挠爱酱,露出宠溺的笑容。
首先是一系列的基本机能评估,随后,方博士给爱酱的头上贴了几个刺激贴片,用作大脑电波信号测试。另外,在它眼前撑起一个类似支架的仪器,仪器前端发出对焦光点,触在它的眼睛上,这是视觉信号连接。最开始它有些不适,等视觉光点与它的视网膜对接成功,它便端坐着,像入迷般安定了下来。
“不用担心,它就像我们说的‘入定’,系统正在分析它的视觉、脑区的信号频谱。”
我放心下来,守在爱酱一旁,不时看看晶屏上跃动的字节。
两天内,我们进行了几次测试。深夜,我接到方博士的信息:这次,可以让李维俊、你和爱酱一起连接,三方的即时通感记忆回溯,会有更多不可测的地方,但也能让你们的视角更为统一,让现场尽可能准确还原,时间不多,仅有十分钟,记住,这是系统和你们大脑能承受的极限。如果还要再次连接,会对你们三位都造成负载,不建议重来。所以,隋警官,你一定要把握好,他们在脑域世界里如何存在,就看你怎么引导了。
我把爱酱抱到床上,它有些疲乏,在枕头下蜷成一团。回复完方博士之后,我侧过身,看着爱酱轻缓起伏的呼吸,令我感到安心。我也试着如此呼吸,将即将到来的紧张都稀释在睡梦中。
第二天,我们在隔壁病房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前,我带爱酱去看望了李维俊,它在床头边嗅了嗅,肉爪贴在李维俊头上,轻轻抚摸,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见他没动静,爱酱伸出头去触碰他的脸,温柔地蹭了几下。
这一幕令我内心长久以来某种坚固的东西开始松动,就像一片雪花轻轻落地,又静静融化。
爱酱,你准备好了吗?
咦,师姐,爱酱好像刚刚跟我说话啦?你看,它说包里太闷了,想出来呢。师姐,你想抱抱它?没问题,爱酱不怕生人的,你看它多乖啊。
“我想到处转转,喵。”爱酱说完,一跃跳了下去。
“哎,爱酱,你跑去哪儿?”我来不及抓住它,它就往里蹿没影儿了。
我有些着急,起身便去找它。万一它跑里面办公室了,怕要给人家添麻烦的。
师姐,你看到它了吗?这家伙也溜得太快了。
你说,它往里面去了?走,我们一起去找找。
我刚看到,爱酱趁工作人员开门的时候,钻了进去。
“爱酱,快回来。”我轻声唤它。
我们沿着柜台一旁的走廊开门进去,奇怪,工作人员今天是怎么了,见我们往里走都不阻拦。银行内部跟我想象得差不多,走廊两边有好几间办公室,尽头处是一扇厚厚的门。
爱酱从最远处的办公室门口探出头,对我们说:“里面好像有些奇怪哦,我闻到一点味道,你们要不要进来看看?”
对于爱酱能开口说话的事,我已经不感到惊奇了,自从走进这个银行,我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事情都变得容易接受,仿佛一直如此,那些意外连同奇迹,一直存在于那扇门的背后,关键在于,我们什么时候打开它。
“好,爱酱,你不要害怕,我们来了。”
路过的几个职员,依然没有过问,像是NPC一样。
来到爱酱所在的办公室后,我们发现这里是一间资料室,有许多档案柜,门口处有两张桌子,拼成一个简易的前台办公桌,我特别注意了一下,里面没安装摄像头。爱酱在档案柜之间游走,回头说:“这里好像有东西。”
我跟着爱酱侧身往里移动,它在一块一边已经翘起的地砖边蹲下来,爪子伸进缝里刨了刨,“就在下面。”
在这一刻,我没有别的想法,只听从一个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对,就在下面,撬开地砖看看。我照做了,地砖下面是一个深度不足一米的小坑,里面堆了三个深灰色方布包,中间一个包上还留下了两道爱酱爪子的抓痕。
“这是什么?”我问道,但这问题不知是问向谁。
什么?师姐,你说这有可能是炸药?
此时,有人经过,脚步声近在耳边。爱酱有所警觉,说了声“快躲起来”,然后立马钻进柜子的隔间。
来的人应该是职务更高的经理,穿着与柜台职员不同的黑西装,身材高大,戴一副眼镜,国字脸,薄嘴唇,眼角下垂,一道深深的法令纹刻在面颊,令他看上去极为严肃。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打开门张望,我紧张到屏住呼吸,但他并没发现里面有人。随后,他进门,接听了一个电话,压低嗓音说:“你大哥什么时候行动?明天下午两点是吧,这边我已经检查过,都准备好了。我明天休息,金库里有个地道,我从地道里过来,把钱搬走后,我会掐着时间引爆,你记得找机会提前进来下地道,爆炸前咱们都可以脱身……这是凑巧,你大哥遇到这事也没办法,是老天助我们,罪让他们担,反正死人又不会开口说话,他儿子需要的钱,你匿名送去医院,没人会查出来的……”
说完,经理轻推门,准备离开,而爱酱此时像箭一般蹿出去,在门关掉之前离开了这个房间。经理在外面发现了它,但没看清它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谁的猫?小张,过来下,快把它抱出去,肯定是哪位客人的。”
不到三秒的功夫,我忽然从档案室转移到了银行大厅,真够神奇的,跟切换场景视角一样。
我把爱酱放回包里。到我的号了,一会儿柜员会告诉我今天办不了,得明天再来,我很快就会离开,等24小时之后,我们又再回到这里。所有事情就是这样。
师姐,案件真相你都知道了吧,你会相信我和爱酱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