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站点,王铁棍骑着小电驴急匆匆赶往医院。
路过银行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取了六十万。
虽然他很不想动用沈音音留下的钱,但母亲的住院费和妹妹的学费不能再拖了……
王铁棍把钱装进包里,又拐进一家中药店,对照着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医道传承,抓了几副药,还买了一盒银针。
“骑驴找驴,蠢到家了。”从中药店里出来,王铁棍拍了拍脑门,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明明就是个神医,还愁什么?
医院病房里,母亲刘梅刚睡醒,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精神还是不太好。
“妈,感觉怎么样?”王铁棍把包放下,坐到床边。
“老样子。”刘梅叹了口气,“胸闷,气短,浑身没劲儿。医生说要是不做第二次手术,这病就好不了……”
王铁棍握住母亲的手,把了把脉。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加上心结郁结——确实不是光靠药物能治好的。
“妈,我给你施几针,试试看。”
“你?”刘梅一脸不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跟一个老中医学的,您别管了,先试试。”
王铁棍让妹妹王秀秀去煎药,把病房门反锁,取出银针。
真气汇聚指尖,针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一针下去,刘梅眉头舒展。
两针下去,呼吸顺畅。
三针、四针……
半小时后,刘梅睁开眼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哎呀,真的舒服多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胸不闷了,气也不短了,浑身暖洋洋的……”
王铁棍收了针,笑眯眯地看着她。
刘梅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叹气。
“怎么了妈?”
“唉,想起李倩那档子事,心里就堵得慌。你说你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那么个东西……”
王铁棍没说话,从包里掏出六捆红彤彤的钞票,堆放在母亲床前。
“妈,这是李倩退回来的五十万彩礼,还有十万是您的住院费,以及小妹的学费。”
刘梅愣住了,看着手里那一摞钱,眼眶瞬间红了。
“真的?”
“真的。”
“她……她怎么肯退的?”
“我找了个朋友帮忙,她怕惹事,就退了。”王铁棍轻声安抚道,“妈,您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病。等您出院,就留在天水市,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刘梅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好好好……咱们家也算是苦尽甘来啊……”
王铁棍又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嘱咐刚煎完药回来的妹妹照顾好妈妈,这才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正准备下楼抽烟,忽然被一阵争吵声吸引。
……
“死丫头!你想气死我啊?”
一个四十出头、保养极好的贵妇人正低声呵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气藏都藏不住。
“人家付斌大老远过来,又是给你联系专家,又是跑前跑后,让你陪人家吃顿饭看个电影怎么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女人垂着头,一言不发。
她旁边站着一个手捧鲜花、一身奢侈品的年轻男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阿姨,您别怪冷月了,她可能身体不舒服……”
“你看看人家付斌,多懂事!”
王铁棍本来没打算管闲事,但他现在的听力好得出奇,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愣住了。
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女人,不就是昨天给他做笔录的那个冷月吗?
一身便装,头发散开,少了制服时的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但那张脸,还是冷得像冰山。
冷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撞上。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原本黯淡无神,像两颗蒙了灰的星星。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忽然亮了起来。
王铁棍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冷月嘴角微微扬起,站起身来,冲他喊道:
“亲爱的……你终于来接我啦!”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冷月的母亲愣住了。
那个叫付斌的年轻人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花差点掉地上。
王铁棍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跑?
好像来不及了。
不跑?
这戏怎么接?
他硬着头皮,朝冷月走过去。
“等久了吧?”
冷月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她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配合我一下,求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王铁棍浑身一僵。
“这是谁?”冷母的脸色很难看,上下打量着王铁棍,目光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扫到他脚上沾着泥点子的运动鞋。
“妈,这是我男朋友,王铁棍。”冷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跟您说过的。”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刚交的。”
冷母的脸彻底黑了。
付斌走上前,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变了。
“冷月,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冷月往王铁棍身边靠了靠,“我男朋友送我。”
付斌的目光落在王铁棍身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
“这位先生,在哪高就?”
王铁棍还没开口,冷月抢着说:“他是武者。”
这话一出,冷母的表情变了。
付斌的脸色也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王铁棍没说话,只是看了冷月一眼。
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他淡淡地说,伸手揽住冷月的肩膀。
冷月身体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跟着他往外走。
“站住!”冷母追上来,“冷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付斌为了你……”
“妈。”冷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声音很轻,“我累了。”
冷母愣住了。
冷月没再说话,拉着王铁棍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谢了。”冷月松开他的胳膊,往旁边挪了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王铁棍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地方,“你这谢人的方式,挺特别。”
冷月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冷月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怎么在医院?”
“我妈在这里住院。”
冷月点点头,没再问。
王铁棍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忽然说:“你那个病,我能治。”
冷月脚步一顿,回过头。
“你说什么?”
“胸闷气短,大姨妈推迟,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王铁棍一口气说完,“我说过,你有病。”
冷月的脸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
“不信拉倒。”王铁棍耸耸肩,转身就走。
“等等!”冷月在后面喊。
王铁棍回头。
冷月站在阳光里,咬着唇,表情纠结。
“你……真能治?”
“能。”
“怎么治?”
“针灸。”
冷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多少钱?”
王铁棍想了想,“一顿饭。”
冷月愣住了。
“请我吃饭就行。”王铁棍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冷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阳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在某个瞬间,悄悄重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