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良心的!放开我儿媳!你们放开她啊……”
北风呼号。
林毅推门瞬间,瞳孔一缩。
院内一片狼藉。
门口,赵亦菲正被两个年轻泼皮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死命往口拖。
林母扑在旁边,哭天抢地,泪流满面。
几步开外,一位身形干瘦的老无赖,正一手钳着林溪儿的胳膊,另一只手则被林父全力抓住。
林父脸上青筋暴起,苦苦哀求。
“老刘!刘老栓!你看清楚了,溪儿她才多大!”
“乡里乡亲几十年,你不能这么干,不能啊!”
林溪儿吓得脸色惨白,连哭都没了声。
“把人放下!”
林毅的怒吼一声,踏步上前。
小院一静。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林家父母眼神一亮,满脸希冀。
林溪儿止住抽噎,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人影瞧。
赵亦菲挣扎的动作一僵,灰暗的眸子里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刘老栓眯起三角眼,逆光打量着门口那道手持柴刀的身影。
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林毅提着柴刀,缓步走向赵亦菲。
“松手。”
他提起柴刀,手腕一翻。
刀刃悬在一只拽着赵亦菲的胳膊上。
林毅抬眼,目光钉在那泼皮脸上,声音平淡。
“不然,让你少个膀子。”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懂。
但眼下这局面,连傻子都明白。
刘家父子,是冲他林毅来的。
更准确讲,这是原主留下的一笔烂账。
家里这几口人,纯粹是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
不用点开面板也知道。
经此一闹,本就负数的声望值,肯定又雪上加霜,负得不能再负了。
指望着一只獭子,把好感度刷回来?
痴人说梦。
眼下,必须针对家里每个人,逐一刷一波好感度,才有可能破局。
否则,这穿越,也别谈开局了。
直接重开吧。
至于对方的战力?
林毅目光扫过刘家二子手里拎着的木棍,淡淡一笑。
柴刀在手,还怕他们那两根烧火棍?
可笑!
林父远远看着林毅的背影,重重叹出一口长气。
绣花枕头。
有这摆架势的功夫,还不如趁着乱,能跑一个是一个。
学你大哥提刀?
你大哥那是真敢砍,真能杀!
你呢?
瞎逞能!
林溪儿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二哥,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林母看着小儿子的侧脸,恍惚间,还以为是他大哥回来了。
要是远儿还活着……
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吧?
赵亦菲蹙着眉,目光定定落在林毅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好像,有点看不透林毅了。
“哟,毅哥儿?”
刘三儿瞥了眼林毅,咽咽唾沫,嗤笑一声。
“我当是哪路老汉呢,吓老子一跳。”
他举棍拍了拍刀背,眼神里满是轻蔑。
“您这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今儿个不去赌坊里大杀四方,改行了?新鲜!”
一旁的刘大也是一阵大笑。
“就是!姓林的,少他妈拿把破柴刀吓唬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脸不屑。
“来!往这儿砍!你不砍,爷爷我还瞧不起你这孬种!”
刘老栓眼皮一耷,清了清嗓子。
“老大,老三,怎么说话呢?”
“等你们跟这俩丫头把好事办了,按辈分,还得规规矩矩,叫林毅一声小叔子呢!”
他咧开嘴,“嘿嘿”一笑。
“都是一家人,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嗯?”
刘老栓松开林溪儿,一步一晃地朝林毅走来。
“小林啊,把刀放下吧,等事儿忙完,叔带你去赌坊里摸两把。”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粗麻纸。
“白纸黑字儿,红手印儿,明明白白,这账啊……”
“你赖不掉的。”
林毅只觉脑子一热。
妈的!
果然是原主欠下的烂账!
他眼一斜,心一横,握紧柴刀,右腿蹬地。
“唰——!”
寒光一闪,柴刀劈向刘老栓。
“哎呦我草!”
刘老栓晚晚没想到。
这平日里见他就躲的烂赌鬼,竟然真的动刀子,且一上来就是搏命的架势。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向旁边扑倒。
“铛——!”
撞击声响起。
柴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刘老栓腰间的烟袋锅上。
“账,一会儿再算。”
林毅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刘老栓,声音颤抖。
“老东西,敢动我家人,我他吗废了你!”
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抄起刘老栓,右手一转。
刀刃架在刘老栓脖颈上。
刘老栓浑身一僵,瞬间不敢动弹。
“爹!”
“放开我爹!”
刘家二子目眦欲裂,抄起木棍就要冲上来。
“再敢往前一步!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父子三人的忌日!”
林毅暴喝一声,手腕微微用力。
刀刃立刻在刘老栓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林毅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
“你们大可以试试,看是你们的棍子快,还是我的刀快!”
他目光如狼,死死锁定在刘家兄弟身上。
“哎、哎呦……林毅,毅哥儿,毅爷!您息怒,息怒啊!”
刘老栓到底是上山当过绺子,见过些“大场面”的人。
惊吓过后,他强自镇定下来,轻轻拍着林毅的胳膊,语气哀求。
“刀、刀剑无眼……您先把这玩意儿拿开点,一切都好说,好商量!”
“三五枚铜板的事儿,您犯不着拼命,真犯不着啊!”
林毅闻言一怔。
“铜板?”
刘老栓察觉到林毅力道稍缓,连忙抖开粗麻纸,颤巍巍地举到他眼前。
“就、就五枚!五枚铜板!白纸黑字写着呢!”
【五枚铜板,九出十三归,立冬还账。】
【还不上,用小妹林溪儿抵债。】
看着粗麻纸上暗红色的手印,林毅只觉周身气血翻腾。
尼玛的沟槽原主!
为了这区区五枚铜板,就亲手把小妹推给了这一家人渣?
“菲丫头!侄媳妇!”
见林毅气息不稳,刘老栓连忙朝高声呼喊。
“你快来,快来劝劝你小叔子啊!”
“我家老二,跟你家林远那可是一个锅里搅过马勺的生死兄弟!”
刘老栓强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带上哭腔。
“他没少跟我说,林远大哥是条响当当的汉子,是大好人啊!”
“老二每次来信都念叨,说林远大哥本事大、人仗义,要不是……”
“要不是老天爷不长眼,他现在那小队长的位子,合该是林远大哥的!”
见林毅眼神微动,刘老栓心下稍定。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放慢。
“毅哥儿,你……你也想你刘二哥了吧?”
“他前些日子捎信回来,说冬至前后,准带着手底下一帮过命的兄弟回乡。
“到时候啊,你们哥俩可得好好聚聚,喝上几盅!”
聚聚?
喝几盅?
林毅听着这软中带硬的话,心底冷笑。
这哪是叙旧,分明是威胁!
他缓缓垂眼,淡淡一笑。
柴刀顺势又压深了半分。
“刘老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毅开口,一字一句。
“这五枚铜板,连本带利,我还。”
“但今天,人,你一个也带不走。”
他低下头,目光射向脸色骤变的李老栓。
“至于我刘二哥……”
“我林毅,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