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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和离吧!

第八章 和离吧!

他冷漠地捏着手上的信,看了许久,久到苏晴双手攥得发紧,眉眼间已是不耐。

他才缓缓抬眼,强压着火气沉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苏晴原以为,他会将错推到自己身上,再假意妥协签下这和离书。

可见他依旧顾左右而言他,心中已经决定,破釜沉舟!

她抬头迎上那道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缓缓开口:

“将军,自我嫁入将军府,杨昭月就一直横在你我之间。”

“按理说,以您对她的上心,今日要将她纳进府中,本该一口应下才是。”

“可您偏觉得,这事摆到明面上,便是污了您的清誉!”

她皱紧眉头,平静发问:“如今我既已决意和离,您为何反倒更生气了?”

“将军,难道不虚伪吗?”

刘冀双目圆睁,仍是不敢置信:“苏晴!你我少时相识,尚有年少情分,你竟这般看我?”

“我又何时对那杨氏有过半分歪心思了?”

苏晴静默片刻,似是没了话头。

就在刘冀欲再开口辩驳时,她终于抬眼,一字一句说道:

“个中是非,我已不想再提。往日的情谊,早被将军毫无缘由的偏心磨平了。”

“将军不妨想想,昨日之事,您可曾听我过半分自辩?”

“难不成我苏氏女,生来就心思恶毒,会平白无故难为旁人?”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往日的温婉尽数褪去,竟是从未有过的咄咄逼人。

“将军从来就没将我当作你的妻子,如今又何必装出这副受了伤的模样?”

刘冀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根本就没有丝毫想要将杨昭月纳进房中的意思。

当年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第一次见到苏晴时,一眼便认定此生非她不娶,否则于他便是一生遗憾。

可二人成婚不过两年有余,怎就走到了这般地步?

他迷茫地望着苏晴,细细回想自己往日所为。

待记忆停在某处,眼神终是暗了下去。

“娇娇,从前那些让你误会的事,不过是我想让你快些成为将军府的主母。”

他似是愧疚,似是想挽回:“你我之间,总不能因这几桩小事,便乱了彼此心意,对吗?”

苏晴却无半分动容。

她信刘冀的真心,可他从来不懂如何爱护身边人。

她从他身上,只感受到无端的伤心与指责,再无其他。

“将军,两年光阴,你的妻子早已满心创伤,回不了头了。”

她只想回杭州去,哪怕一生不再嫁也无妨。

刘冀却忽然转了话头,眼中带着凌厉,语气里满是上位者的专断: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当年我执意冒着众人非议娶你,甚至有人直言,苏氏一介商女,根本坐不稳将军夫人的位置。”

“我不过是希望你的性情,能像京中官家小姐一般,大度、容人,这有何错?”

此时的他眼眶微红,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

苏晴一直都知晓,刘冀在军中向来说一不二,无人敢挑衅他的威严。

记得二人初见时,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微微侧身低头,将被风卷到掌心的锦帕捏在指尖递给她。

一身热烈桀骜的少年气,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到底是她太过天真,竟未想过,她的少年郎总会长大,从当年的微微俯身低头,变成如今的不可一世。

也直到此刻才发觉,他从来都对她的出身心存不满。

好一个将军主母!

这两年,她费尽心力做个合格的妻子、妥帖的儿媳,到头来,竟只换来他这般思量。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刘冀,我的出身就在那里,从未变过。”

她抬眼望他,已是直接唤上了他的名讳:“当年你求娶之时,便知我是苏氏商女,不曾遮掩,亦不曾欺瞒。”

“若你真的心存不满,便放我走吧。”

“我们就此,两不相欠。”

话音落,她依旧直直地看着他,眼中的种种情绪消失不见,只剩几乎疏离的平和。

刘冀忽然恍惚,竟不知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头,可那些伤人的字句,偏是从他口中道出的实情。

可苏晴到底因何执意要和离?

将军府的高位,堂堂将军夫人之位,难道还不及杭州一介商贾之女的身份?

他死死捏紧手中的和离书——这东西,是绝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

“娇娇,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

“我既娶了你,便从未真的在意过你的出身。”

“方才是我说错了话,但和离之事,绝无可能。”

刘冀的声音飘荡在耳边,即便他已走了许久,苏晴依旧在回想他语气中的不容置疑。

他不会放她走的!

她太清楚了,刘冀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势在必得的。

春晓早已进了屋,看着苏晴呆愣的模样,声音哽咽着劝道:

“姑娘,昨日大夫说了,您的身子是积郁成疾,万万不能再这般伤心耗着了。”

苏晴瞬间清醒。

“春晓,你是何时召的大夫?”

将军府规矩多,一般到了入夜,出府请人,都是要得老夫人的首肯才行。

可昨日她累极睡去,竟是毫无察觉。

春晓见她到了现在仍记着规矩,情急之下“噗通”一声就跪下请罪:

“姑娘,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在这魔窟里熬坏身子啊!”

小丫头边哭边说,泪水又开始聚满眼眶。

苏晴眼中的责问突然就淡了。

是啊,如今只剩这副身子,若是根基都毁了,即便如愿和离,也是得不偿失。

她连忙拉起小丫头起身,语气里毫无责怪:“傻丫头,别哭,大夫怎么说的?”

春晓怔怔看着主子,她自小便跟着苏晴,深知苏家虽为商户,却对大小姐向来管教严苛,就是为了让她日后嫁人不被轻视。

往日里姑娘最是重规矩的,昨日她是偷偷请大夫入府,未禀明老夫人,她竟半点没怪她。

她忙将大夫临走的嘱咐说出来:“大夫说,您是常年积郁、劳心过度伤了身子,万万再不能费神了!”

瞧着小丫头满脸紧张,苏晴心底忽然敞开了怀。

她从前,确实是一直揣着心结的。

主仆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了然,竟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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