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将军夫人只有一个！
另一边的大营里，刘冀自午时从将军府回来，神色便一直紧绷着。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远处，身前回话的陆通已重复了好几遍大营琐事，他却浑然未觉。
陆通心中不禁疑惑，将军今日的神色有些怪异啊，他在营中可是从来不曾懈怠过的。
莫非是好事将近的缘故？
他跟着刘冀多年，很清楚当年将军执意迎娶夫人，多半有赌的成分。
当年他随将军赴杭州任职，将军却对苏氏女一见钟情，消息慢慢传回京城，李老夫人竟以死相逼，坚决不允。
可他深知将军性子骄傲，从不肯低头，待京城的闲言碎语传到杭州后，他反倒铁了心要娶苏氏——
不为别的，就为赌一口气，赌那些说他眼光差、说苏晴不配做将军夫人的人看错了。
他还记得，那是一场战后醉酒，将军曾对他说，要让整个京城看看，他刘冀不仅是最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更能自由选择妻子，无论她出身如何，都能坐稳将军夫人的位置。
那时他便知，将军对苏氏的情意，远不及苏氏对他的半分。
可少女心思最易感动，将军又是世间少有的青年才俊，只需稍示好，便能俘获她的全部身心。
如今看来，将军怕是现在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
往日里他对杨护长的好，可比对夫人上心多了。
陆通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定了定神，凑上前大声说道：
“将军，听闻您今日好事将近了？属下先祝贺您和杨护长！”
他一向对杨昭月印象不错，对方跟随将军至今，性子爽朗，虽说相貌不及苏晴，却胜在很合将军心意。
刘冀猛地回过神，眉头紧皱，语气冰冷：“你说什么？”
陆通没察觉主子的怒火，依旧笑着说道：“军中都传遍了，杨护长也亲自说了，您与她是多年情分，您还瞒着属下做什么？”
话音刚落，刘冀突然大怒，猛地起身一脚将陆通从阶上踹了下去，眼中还带上了压抑许久的火气：
“本将军现在告诉你，将军夫人是苏晴，永远都是！再有流言传到我耳中，小心你的脑袋！”
说罢仍不解气，随手抓起手边的书简狠狠扔了过去。
陆通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帐。
帐帘被掀开的瞬间，杨昭月正端着一盅膳食站在帘前，脸色一片惨白，不知已在门外听了多久。
她本想着自己现在也算半个将军府的人了，素来不善厨艺的她，却忙了整整一日炖出这份药膳。
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她特意换了素色裙装，暗自想着，苏晴平日里的素衣甚是好看，她穿上亦是各有风味，不逊于她。
就这样怀揣着少女心事，心中幻想着刘冀见到她的模样，激动地朝着大帐而去。
路过的小兵眼中的打趣，更让她暗自得意，不自觉摆起了几分夫人的架子。
可帐内刘冀的怒火，就像一盆凉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或许是刘冀今日心情差了些，他的脾气自己是知晓的，不是那平和的人。
杨昭月强压下慌乱，迈着小碎步款款入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语气如常还带着几分娇羞：“冀哥哥，昭月头次做药膳，特来请你品尝。”
放下汤盅时，她的手都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刘冀自她进门便紧抿着唇，神色冷漠，全无往日的笑颜。
强压下心中怒火，不等杨昭月再多说，他在她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掀开了盅盖。
杨昭月眼中瞬间亮起光亮，她就知道，刘冀心中是有她的，不然往日她与苏晴起争执，他怎会次次偏向她？
看着对方端起小碗，她学着苏晴的模样，素手捏住帕子放在腹间，做足了大家闺秀的姿态。
可她不知，这般刻意做作、娇柔谨慎的模样，只让刘冀心中的厌恶添了几分。
杨昭月忐忑瞄着刘冀端起汤盅，见他迟迟未动，小声问着：“是昭月做的不合冀哥哥心意吗？”
如此说着，脸上也添了几分愁绪，捏着帕子压在眼下，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昭月头回做这汤，虽比不得苏姐姐，却是全心全意熬的，将军，你就尝一口吧。”
话中的语气甚是可怜，她却并不觉得不妥。
毕竟往日里与刘冀相处时，她便是这般，只要稍作示弱，便没有求不到的东西。
可余光里，刘冀竟直接将汤盅重新搁回了桌案上。
他缓缓起身，大步绕到她面前。
杨昭月正紧张得手足无措，却见刘冀嘴角微勾，眼中聚满了轻视与嘲讽。
“你说的没错，这般货色的汤水，本将军还看不上。”
杨昭月心头一惊，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从未有过的惨白。
“冀哥哥，您怎能这般说昭月？”
帕子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她垂在身侧的手，已是止不住地颤抖。
自从爹娘死后，十岁的她便跟着刘冀在大营度日。
若不是为了救他，她的爹娘怎会惨死？
他明明说过，会一生照料她，一生对她好的！
刘冀静静地看着眼前逐渐崩溃的杨昭月。
他承认，自己先前一心磨炼苏晴性子，竟忽略了她的心思。
但此刻他已然悔悟，绝不容许此事再恶化——
这是他的污点，他最恨旁人摆布自己的人生。
“昭月，本将军自始至终，都只将你当作妹子。”
刘冀目光沉沉，语气虽与往日无异，落在杨昭月耳中，却比利刃更刺骨。
她攥紧衣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底只剩执念。
将军定是被苏晴缠了心肠，不然怎会如此待她？
况且如今军中上下都知晓她已是他的人，往后还有谁会要她？
“冀哥哥！”她声音发颤，紧接着嘶吼。
“你从前对我的好，难道都是假的？我不信，我绝不相信你对我半分无意！”
刘冀看着她双眼睁大、妆容扭曲的模样，眼底毫无波澜。
直接转身坐回原位，语气凉到了极点：“是么？那本将军便说得更明白些。”
他抬眼，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论容貌品性，再论你那半吊子的厨艺，你没有一处，比得上你嫂嫂苏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