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懒懒散散照射进来。
床上,阿泽睡得香甜,粉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睫毛轻颤。
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乔笙娩缓缓靠近床,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眼底是化不开的愧疚。
阿泽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一直是渴望父爱的。
每次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小小的人,满眼羡慕。
可绝不能让许砚洲知道孩子的存在,否则孩子就要被抢走了。
想到这一点,心蓦然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人喘不过气。
指尖划过阿泽额前的碎发,心底拿定主意,谁也不要想着把孩子抢走。
乔笙娩悄悄走出去。
阿泽猛的睁开眼睛,“臭爸爸,我才不要他呢。”
清晨。
医院请好了假,乔笙娩带着儿子来到了幼儿园。
乔笙娩蹲下身子,整理阿泽的衣服,“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可以和你一起玩,以后你就在这里上学了,今天是面试,记住,不要怕,有妈妈在呢。”
“妈妈放心,我是最棒的。”阿泽一脸傲娇,拍了拍胸口。
二人手牵手,来到园长办公室,可刚下电梯,看到走廊尽头的人,稳住脚步。
是他。
还有她。
……
园长办公室门口。
一家三口站在那里,温馨和谐。
不知陈袅说了什么,小孩子捂嘴,咯咯笑个不停,抱着许砚洲的脖子,亲了一口。
男人一改往日冰冷的神情,表情温柔,满眼的欢喜。
很快三人便走进了办公室。
乔笙娩心口一痛,下意识的挡住了孩子的视线。
即便阿泽并不知道许砚洲就是他的爸爸,但她仍然不想让他看到那个男人在他面前对别的孩子好。
这是最后的倔强。
眼前一黑,阿泽眼睛瞪得溜圆,小嘴抿的紧紧。
那双乌黑的眸子,眼底微微湿润。
他回头张开双臂,要乔笙娩抱,头埋在她的颈间,“妈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小家伙身体紧紧贴着她。
语气认真执拗。
乔笙娩,“……”
这孩子是知道什么了吗?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阿泽声音闷闷的说道,“妈妈,以后学校有亲子活动,可以让傅叔叔一起吗。我最喜欢他了。”
小孩子,声音不大,眼神中却带着期待。
“当然没问题……不过……”
还要继续上这个幼儿园吗?
阿泽和许砚洲长得太像了,但凡长眼睛的人便会察觉到不同。
虽然不知道那个孩子与许砚洲是什么身份,但既然送孩子来幼儿园,万一以后碰到怎么办?
就在乔笙娩犹豫时,阿泽像看穿了一样,笑嘻嘻说道,“妈妈,我想戴口罩,换季容易感冒,刚刚那个小朋友看起来比我小好多。”
是呀,那个小孩看起来也就两三岁。
而阿泽已经5岁了。
便同一个幼儿园,不同班级见到的机会也很少。
更重要的是,这个幼儿园千挑万选,好不容易选出来的。
许砚洲作为公司总裁忙得脚不沾地,不会有时间常常来接送孩子的。
对,就是这样。
乔笙娩从包包里面拿出口罩戴在阿泽身上。
这边口罩刚刚戴好,许砚洲他们三人从园长办公室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许砚洲目光沉沉看过来,视线落在阿泽身上。
这是她的孩子?
想起来了,资料里有。
5岁了。
只不过这眼睛……
“这是你的孩子吗?”
看到乔笙娩和孩子出现在这,陈袅颇为惊讶。
她脚踩高跟鞋快步走过来,看了看乔笙娩,又看了看孩子,“你结婚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喜悦。
同时默默松了口气。
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乔笙娩红唇勾起,“对,我结婚了,这是我的孩子,来,叫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好……”
阿泽扬起笑脸,眼睛笑成月牙。
但,陈袅却莫名感受到了那笑容下的敌意。
不对,一定是错觉。
一个小屁孩有什么敌意?
许砚洲迈着修长的腿走过来,幽暗的目光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大的孩子?你老公呢?”
高档幼儿园面试,需要夫妻二人带着孩子一同参加。
“孩子爸爸……”
“我爸爸死了,妈妈丧偶,不过我很快就要有新爸爸了……”
乔笙娩,“……”
惊讶的看着儿子,一脸懵。
什么时候丧偶了?什么时候要新爸爸了?
对上乔笙娩疑惑的目光,阿泽笑的甜甜的,“我新爸爸很优秀,是心理医生,和妈妈是同行,两个人很有话题,对我好好。”
“给我买好吃的,送我上学,带我去玩……亲爸爸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
呃。
话有点多了。
乔笙娩脑袋一片空白,一把捂住孩子的嘴,“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去面试。”
牵着孩子的手,低头向前走。
但,与许砚洲擦肩而过时。
“丧偶?”
两个字,如同裹着冰碴,莫名让人胆寒。
乔笙娩脚步一顿,上前一步将孩子护在身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您对主治医生的婚姻状况有要求?”
说到最后语气冷了几分,满是不耐烦。
若不是担心孩子被发现,真想怼死他。
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别人?
“咱们赶快回去吧,孩子困了。”陈袅声音适时响起,牵着许砚洲的胳膊,转身离开。
转眼间一家三口已经消失在眼前。
乔笙娩收回视线,看看阿泽正盯着那边,眉头微微一皱,“你……”
“妈妈,咱们去面试吧。”
……
面试轻松通过。
阿泽从小天真善良活泼,应对面试游刃有余,很快便获得了园长的赞赏。
“今天值得庆祝一下,你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
“妈妈,刚刚那个男人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听阿泽提到许砚洲,乔笙娩弯下腰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实话,你小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呢?”
语气尽可量的平淡,但心跳如擂鼓。
儿子从小就聪明,真的害怕他发现什么。
尤其是那张脸,太像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坦白时,阿泽指着旁边的餐厅,“妈妈,我要吃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