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刚鬣蹲在石凳上抓耳挠腮,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摇着猪头摆了摆手,闷声闷气道:“不成不成,俺还是想跟卯二姐了却这段夙缘,取经的事,日后再说吧!”
隋波心里急得直冒火,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收服这未来的二师兄,偏偏卡在这节骨眼上,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打定主意做最后一搏,抬眼看向猪刚鬣,朗声道:“猪刚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猪刚鬣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九齿钉耙,满脸不屑:“你既知道俺是天蓬元帅下凡,一身仙法岂是凡人能比,还敢跟俺打赌?”
他上下打量了隋波一番,倒也念着他知晓自己过往,懒得下杀手,挥了挥手道,“俺也不吃你,赶紧收拾东西离去,别在这碍眼。”
隋波纹丝不动,反倒往前凑了半步,故意摆出轻蔑的神色激他:“怎么?堂堂天蓬元帅,连跟一个凡僧打赌的胆子都没有?若是这事传出去,怕是三界仙妖都要笑话你,当年统领天河的元帅,如今竟是个缩头乌龟。”
猪刚鬣最受不得激,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攥紧钉耙吼道:“赌就赌!你想赌什么,尽管道来!”
隋波嘴角勾起一抹胜算在握的笑,缓声道:“便赌卯二姐对你的情义。我去卯家大院借宿一宿,若是她移情别恋、倾心于我,你便随我西去取经,修成正果;若是她对你痴心不改,我便认赌服输,绝不强求。”
猪刚鬣眯着猪眼琢磨了片刻,撇撇嘴道:“你这和尚忒滑头!俺赢了不过是抱得美人归,输了却要跟你跑西天,横竖都是俺吃亏,这赌不打!”
隋波连忙摇头劝道:“元帅此言差矣,这赌局你是稳赚不赔。若卯二姐变心,你弃了儿女情长取经成佛,乃是天大的造化;若她对你痴心,你便能安心相守,两全其美。况且贫僧再加注码,若是你赢了,我便在这福陵山等你几十年,等你了却姻缘,再一同西行,绝不食言。”
猪刚鬣粗枝大叶,哪里算得过隋波的心思,只觉得不管输赢自己都占尽便宜,简直是赢麻了,当即拍着胸脯应下:“好!俺就跟你赌这一局!若是那妇人真的变心,俺立马随你上路!”
定下赌约,隋波当即辞别猪刚鬣,独身一人前往卯家大院。
一切都跟上一世的轨迹相仿,他登门拜见卯二姐,开口求宿,只是这一次,隋波放下了往日的矜持,卯二姐的百般示好,他尽数笑纳,半分推脱都无。
到了夜里,隋波甚至主动开口,向卯二姐讨要“佛经”品鉴。
他恪守底线,始终不曾越雷池半步,可其余亲近之举,皆是来者不拒,借着温习熬战之法的由头,与卯二姐暧昧拉扯。
这法门他本就记的滚瓜烂熟,此番再品,更是吃透了精髓。
隋波合上那本册子,故意装出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
卯二姐见状,连忙凑上前柔声关切:“长老何故叹气,可是这经文有何不妥?”
隋波顺势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此法精妙绝伦,贫僧已深得精髓,只可惜空有法门,却无实战机缘,终究是纸上谈兵。”
卯二姐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暗道这和尚总算开窍,当即屈膝跪倒在隋波面前,脸颊泛红,声若蚊蚋:“奴家愿为长老,圆此机缘。”
隋波摆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心里疯狂默念“这是猪的白菜,这是猪的白菜”,面上却故作挣扎,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娘子貌美情深,可贫僧乃是出家之人,破戒之事万不可为。”
卯二姐一把攥住他的双手,力道带着几分执拗:“奴家不求长相厮守,只求一段露水情缘,便心满意足,绝不让长老为难。”
言下之意,你尽管睡,我不需要你负责。
隋波假意推辞:“使不得,佛门清规,不可逾越。”
卯二姐眼波流转,嗔怪道:“使得,使得。”
说罢便拉着隋波往床边走去,隋波故作抗拒,走两步退一步,身体却诚实地慢慢靠近,嘴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般行径,实在不妥。”
卯二姐也不啰嗦,直接褪了外衫,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长老且看,哪里不妥?”
眼前景致动人,隋波心神激荡,若非时刻记着这是猪刚鬣的心上人,恐怕早已把持不住。
饶是如此,他的心理防线也濒临崩溃,眼看就要失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嘶吼,不是虎啸龙吟,竟是一声气急败坏的猪嚎!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墙壁轰然倒塌,猪刚鬣扛着九齿钉耙,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看看衣衫不整的卯二姐,再看看神色慌乱的隋波,整张猪脸气得铁青,浑身鬃毛倒竖,厉声咆哮:“你这秃驴,竟敢欺辱俺的人,实在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猪刚鬣举起上宝沁金耙,浑身仙力迸发,径直朝着隋波砸来。
这一击他动了真怒,引动天地灵气,顷刻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威势骇人。
隋波脸色瞬间惨白,心里把猪刚鬣骂了千百遍:你个狗东西,你玩不起,你个小垃圾!
可钉耙来势太快,他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卯二姐飞快披上外衣,不顾凌乱,纵身挡在隋波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全力一击。
隋波松了口气,暗叹卯二姐倒是有情有义,还有几分修为,可他终究是高估了卯二姐的实力,更低估了猪刚鬣的怒火。
猪刚鬣红眼攻心,见卯二姐护着隋波,更是怒不可遏,一把将她推开,反手又是一耙,狠狠砸在隋波腰间。
剧痛袭来,隋波瞬间被拦腰截断,脏腑碎肉流了一地,气息奄奄。卯二姐挣扎着爬起身,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揪住猪刚鬣的耳朵,厉声呵斥:“你这夯货,疯了不成!竟敢在此胡作非为!”
猪刚鬣反手甩开她,怒目圆睁:“俺倒要问你,你既与俺有夙世姻缘,为何跟这和尚眉来眼去,做出这般苟且之事!”
卯二姐闻言顿时心虚,却依旧强撑着底气喝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顾不得再跟猪刚鬣争执,连忙跑到隋波身边,看着他断成两截的身体,心知即便有仙法,也无力回天。
卯二姐心头火起,回头瞪着猪刚鬣骂道:“你这蠢笨的呆子,坏了我的大事!”
猪刚鬣又气又急,却拿心上人毫无办法,只能憋屈地用猪头撞墙,发泄着怒火,活脱脱一副无能丈夫模样。
卯二姐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终于开口解释:“你既非要知道,我便告诉你!我与你虽是有缘,可天命注定,只有一年的情分,缘分一到,我便要返回天庭,永世不得相见。唯有一个破解之法,便是这和尚!”
猪刚鬣愣在原地,满脸不信:“你少拿谎话骗俺!”
卯二姐叹了口气,缓声道:“他是隋三藏,九世修行的好人,元阳未泄。若能炼化他的元阳,我便可突破修为,成就太乙散仙,届时便能挣脱天命,与你长相厮守。”
猪刚鬣眼前一亮,顿时消了怒气,拍着脑袋懊恼道:“你怎不早说!若是早告知俺缘由,俺岂会动手!”
卯二姐苦笑一声,下意识捂住隐隐作痛的右臂,脸上满是痛楚:“我说了,你会信、会答应吗?早知你这般愚笨,我当初就不该下凡寻你。”
猪刚鬣见状,立马换了一副谄媚模样,凑上前手足无措地赔罪:“夫人莫怪,是俺手重了,疼坏了夫人,俺给你揉揉。”
两人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全然不顾旁边还剩一口气的隋波。
隋波躺在血泊之中,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看了一眼这对痴男怨女,缓缓闭上了双眼,周遭的声响彻底消散,新一轮的轮回,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