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恋没有回答，她盯着闻莺，像在揣摩这话的真假。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姐姐，全世界都知道，我比你更优秀，更善良，更得家里宠爱，还对你体贴关心。……你发是可以发，谁会信你？”
她走上前来，弯下腰，凑近了闻莺的脸：“你还想留在闻家，就不会那么蠢的，对吧？”
她深棕色的眼瞳，就跟上一世，她注视着濒死的闻莺时一样，兴奋得闪闪发亮。
这眼神，从她俩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存在。只是上一世的闻莺太懦弱，自动忽略了。
闻莺瞥她一眼，没有回答。
闻恋满意地站起身，哼着歌离开了。
闻莺只是跪着。她双眼直直看着前方，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多久后，沈姨抱着被子和枕头下了楼。
“……哎呀，小姐！你怎么跪这么久，都不知道偷下懒呢！”她扶住闻莺，“赶快休息会！”
“你先睡这，老爷起床前，我再来叫你。”她又把被子披在闻莺身上，“晚上还是有点凉，别感冒了。”
闻莺略一迟疑，没有拒绝。她动了动腿，才发现麻了。
“小姐，老爷再怎么骂你，还是担心你的！你明天早上，赶快跟邵先生打个电话吧，省得事情越闹越大！”沈姨连连摇头，“我再劝老爷几句，给你个台阶下！”
“不了。”闻莺指了指银色的小包，“沈姨，麻烦把包拿给我。”
沈姨把包拎了过来。闻莺伸手进去，掏出了个黑色的长条状机器。
带摄像头的录音笔。
本是她听课记笔记买的，却有了特殊的用场。
“沈姨，我有些东西要拜托你。”她问，“……你信我吗？”
小恋，我给你坟墓砌的第一块砖，已经选好了。
虽然很困难，但我会努力砌完。让你看到，我这只你眼中的蚂蚁，也有扳倒大象的一天。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撑到我到来。
……
而在城市另一边，江家老宅的书房里，也是风雨欲来。
“简直是胡闹！”江和裕把一纸文件，往桌上重重一甩，“这么一来，没起到宣传效果，经销商也得罪了！……为什么要这么干？说！”
他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书房里一群集团高管，吓得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
“我、我也觉得不合适！”良久，分管副总裁江至诚战战兢兢开了口。他是江凝冰的堂叔，“我劝了凝冰好久，咱家的商场开的好好的，每天客流量也还可以，开什么线上平台，搞什么折扣啊！自降身价！”
“……这不，网上卖得比店里还低，经销商纷纷打电话来投诉！”他一摊手，“赔钱挣吆喝。瞎折腾！”
他滴溜溜转着眼睛，打量着房内众人的脸色。但没人再接话。
半晌，江和裕揉了揉眉心，困扰地叹了口气，转向了房间角落的江凝冰：“骂你呢！还不回答？”
江凝冰坐在围棋桌旁。他手捏一颗黑子，凝视着棋盘。
一方兰花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棋盘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