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觉,像是在下坠。
等沈惊蛰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家人的坟头,也不是他之前去过的那个山洞,而是一座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洞府。
洞府不大,只有三间石室,但每一件都被整理的井井有条。
沈惊蛰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洞府墙壁上刻画着一些符文,大概是防御阵法,但如今已经失效。墙角架子上摆放着几本基础吐纳法诀,书册扉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慕白。
看来这洞府是有主的,只是主人很久没回来了。
他在洞府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修士的踪迹后,才松了口气。不管这洞府主人是死是活,至少这几日是空的。
只是他不知为何会传送到此地。
在接取任务,赚足银两之前,他从怀中取出目前手头上剩下的所有灵石和丹药,决定一口气冲击炼气七层。
丹药入腹,灵气入体,运转周天。
整整一日一夜,汗水已然浸透全身衣衫,冲破壁障后,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游走全身。
炼气七层,成了!
突破的瞬间,一股灵力气浪扩散出去,将石室灰尘吹得漫天飞舞,甚至惊动了林中鸟兽。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只要再攒下二百块下品灵石,兑换一枚筑基丹,便能真正迈入修仙门槛。
复仇之路,也就可以正式开始谋划了。
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洞府时,洞外忽然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靠近。
沈惊蛰脸色瞬间变了,那股气息的强大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
就算是那三位筑基期大圆满的青岚宗外门长老,也不及这般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股稀奇已经锁定了这座洞府。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
一个女子。
极为漂亮的女子。
她白衣胜雪,面容惊艳,柔顺长发被一根法器玉簪挽着,面容清冷,像是画中人。
好在,沈惊蛰读懂了女仙的眼眸,没有敌意。
至于修为,应当是金丹境!
女子静静地看着沈惊蛰,气息起伏不定。
“你认识慕白吗?”
那声音很好听,颇有些摄人心魂的力量,沈惊蛰连连摇头:“不认识的。”
女修眼神暗淡几分,像是失望,又像是释然。
“这洞府,曾是我弟弟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就叫慕白,三年前死在了外面,尸骨无存。”
沈惊蛰没有接话,他怕自己说错一句会被当场拍死。
不过倒有一个念头,若是能将他弟弟的死胡扯到青岚宗头上,自己日后复仇岂不是有了帮手。
“你在这里修炼了三日?”她问。
沈惊蛰点点头。
“你转过身去。”
他只得照做。
女人忽然笑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背影,跟他有七分像。若非如此,只是你侵占我弟弟洞府这一条,三日前我已经将你斩杀了。”
沈惊蛰听得心惊肉跳,漂亮女人是魔鬼,她是怎么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这么吓人的话的。
【特殊任务:安慰心情低落的凡人小姑娘。】
【修行之路,当以慈悲为怀,今日你遇到这位可怜的凡人女子,请以真诚之心予以安慰,并与其建立深厚羁绊。】
你是说让把我眼前这位金丹境美女大佬当成凡人小姑娘哄好,还要与她建立羁绊?
这不是找死?
但等看到任务奖励时,沈惊蛰立马变脸。
【若任务完成,获得纹银一百两,属性点X2】
沈惊蛰深呼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您的弟弟叫慕白,那您叫什么?”
“慕雪迩。”
“很好听的名字。我想起刚刚您说的那些,关于您弟弟的,其实我很能理解您的感受。”
慕雪迩眉毛微微一翘,但神色依然冷淡:“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哪来的感同身受。”
沈惊蛰此刻倒也不用伪装了,因为他真切懂那种感受,他坐了下来,低声道:“我懂失去家人的滋味。”
“我爹,我娘,还有我妹妹,都死了。”
慕雪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分明有一种很沉重的东西。
“怎么死的?”
沈惊蛰沉默了一瞬,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火光,剑气,血色。
好好活着。
那是娘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沈家,”沈惊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并非仙家大族,也从不参与宗门争斗,不招惹是非,爹爹曾说,修士修的是心,而非争强斗狠。”
沈家。
慕雪迩倒是有所耳闻,先前的确有一户沈姓人家不知如何得罪了一个宗门,惨遭灭门。
这样的事情在修仙界很是常见,因此她不大确定那户人家的独苗是不是眼前的少年,直到后面的叙述,让她确信。
“青岚宗的外门长老,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们家有一本祖传仙级功法,叫《金仙功》,便上门抢夺讨要。”
“可我们这小门小户,怎么可能会有仙级功法呢?”
慕雪迩点了点头,似是认可,功法秘籍,等级繁多,凡、灵、玄、地、天、皇、圣、仙。
哪怕她已是金丹境巅峰,至多也不过只能接触地级功法,那传说中的仙级功法,先不说整个大宝罗界存世几部,便是真有,也应当在那些真正的仙人大能手中,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普通的家族。
沈惊蛰胸中似乎有一团怒火,但被他竭力压制,只听得咬牙切齿。
“我娘死在那老者剑下,我妹妹才七岁,躲在水缸后,被一团火球术轰杀,父亲拼了命拖住他们,让我逃了出去,但还是被追上,后坠落悬崖。”
沈惊蛰说完这些,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积压在胸口很久的东西往外倒了一些。
慕雪迩沉默许久,目光像是在沈惊蛰脸上辨认什么。
“太像了。”
她的表情和方才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叫什么?”她问。
“沈惊蛰。”
“惊蛰……”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有些期待:“你有姐姐吗?表亲的也算。”
沈惊蛰摇头。
“那你想不想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