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每年给侯府公账上的钱,还有另外的……”
“够了。”不等沈婉茹一一举例,老夫人打断她。
周围人没再说话,可是鄙夷的目光却像巴掌,一下又一下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夫人,你跟沈小姐的帐理清楚了,跟我们的可没算清楚。”讨债的掌柜开口。
沈婉茹退后一步,让出主场。
“钱会给你们,不过要再等……”
“等什么时候?”掌柜不满,“侯府本就是半年一结,再拖,是不想给吗?”
“给,我们当然给。”老夫人涨红了脸。
她已经在沈婉茹这丢尽了脸面,绝对不能再丢脸。
她直起身板:“付嬷嬷,取钱来。”
付嬷嬷轻叹一声,回去吩咐下人,把府中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抵账。
“侯府这个月的收成还没有到账,先用这些抵账,等收成到了,我们再去赎回来。”
几个掌柜的目的就是拿到东西,他们对视一眼,收起东西走了。
老夫人冷哼:“看到没,没有你,侯府不缺什么。”
沈婉茹顺着老夫人的话开口:“所以老夫人瞧不上我的东西?”
老夫人一顿,直觉告诉她不该搭理沈婉茹,可沈婉茹那一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的样子将她气得不行,当即甩手:“自然。”
沈婉茹松了口气:“昨日说清算,我还当玩笑呢,原来是真的。”
笑嘻嘻拿出一长串单子:“老夫人既然看不上我的东西,我就带走了。”
没理会老夫人蓦然白了的脸,沈婉茹扭头对着众百姓道:“你们也听到了,老夫人看不上我的东西,我也不忍让她老人家难受,就烦请诸位帮个忙,帮我把这些年买到侯府的东西都搬走,事后我请大家到醉香楼用膳。”
醉香楼一饭千金,加之刚才误会沈婉茹,都高高兴兴应了。
人群冲进侯府,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一边。
她崩溃:“不许,你们都不许进去!”
“快,付嬷嬷,快报官。”
付嬷嬷轻叹:“老夫人,方才是你亲自说的看不上,沈小姐手中的单子也是真的,就算官府来了,咱们也不占理。”
“那就让她这么折辱我们安阳侯府吗?去,去把暮言叫回来……”老夫人一个气不顺,径直晕倒过去。
但是没人因为她的倒下离开,反而将侯府搬了个干干净净。
由于这些年的损毁加上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番算下来,一干二净的侯府还倒欠沈婉茹几万两。
……
老夫人醒来时,床边站着二房、三房、四房三个媳妇。
施云罗害怕老夫人责怪,没敢进来。
“婆母,那个小贱蹄子简直欺人太甚。”
“是啊,不过就是经营了几间铺子。挣了点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到底,就是个低贱的商人,眼皮子浅?”
三房各说各话,话里话外都是对沈婉茹的不满。
“几位夫人就是坦荡,知道我在外面还这么编排我。”沈婉茹从门外迈进来。
“商人做派,难登大雅之堂。”二夫人于氏冷哼一声。
“够了。”老夫人厉声呵斥一声,三人当即住口退到一边。
“你今日这么做,无非是不满我们不让你嫁给暮言。”
老夫人语气笃定。
沈婉茹冷笑,哪来的脸,还觉得她家孙子是香饽饽呢。
老夫人一副施舍模样:“若是你愿意将你名下的铺子转到侯府名下,我愿意说服许柚,让她同意暮言纳你为妾。”
“老夫人你人老,心可一点儿不老啊。”沈婉茹噗嗤一声,扔出欠条砸在老夫人床前。
“今日你们搬去抵账的物什,全是我购置进侯府的,理应还我。若侯府不还,我不介意一纸状书将侯府告上公堂。”
“你敢!”老夫人目眦欲裂。
沈婉茹但笑不语,老夫人知道,她真的敢!
二夫人:“沈婉茹,你不过就是挣了几个臭钱,一个低贱的商人,离了侯府你什么都不是。”
三夫人:“就是,你以为谁都看得上你的臭钱吗?”
四夫人:“有钱你也买不到世子的心。”
“这么说,几位夫人也看不上我的钱?”沈婉茹好整以暇,竟一点儿也不气。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看得上,但刚说完,肯定不能认。
“就是看不上,不仅看不上你的钱,也看不上你的人。”于氏第一个表明态度。
另外两人连忙应和。
“那感情好啊。”沈婉茹唤来素芝,“把三位夫人当初嫁女找我借钱凑嫁妆写的欠条找出来,一一上门讨回来。”
三人不以为然。
“我闺女嫁的可是一品大员的孙子,你敢吗?”于氏不自觉挺直身子。
素芝暗暗记下,明日第一个就上二夫人女婿家讨债。
沈婉茹深深看了眼屋中的人,带着素芝扭头就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当然敢!
沈婉茹刚走,于氏就担心道:“婆母,那个死丫头不会真找人上门要债吧?”
“怕什么。”老夫人觑了眼于氏,“她不是说了明日再上门,今夜暮言就回来了,到时候一见到暮言,她自然不会去。”
“是啊二嫂。”三夫人撩开鬓角的头发,“这么畏手畏脚,如何能掌好家?”
“行了。”老夫人斥了一声,“沈婉茹还没解决好,自己先内斗起来了。”
三夫人笑道:“谁不知道沈婉茹爱世子入骨,只要见到世子,自然任我们拿捏。”
老夫人没反驳,只是胸口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
那股不安很快成为现实。
秦暮言前脚踏入侯府,后脚便有小厮来报,沈婉茹差人到侯府已经出嫁的几个小姐家讨要嫁妆。
她手里捏着欠条,又禀明了官府,为了面子,几位小姐的夫家将几位小姐辱骂了一番,将她们的嫁妆,全部抬给沈婉茹抵账。
一时之间,安阳侯府沦为上京笑柄,纷纷私下议论:嫁不起就别嫁!
几位姑爷更是气急败坏,将已经出嫁的小姐遣送安阳侯府。
迎着几位姑娘的哭声,安阳侯府的话事人相继昏厥。
当然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