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崩拳
张尘在训练馆里待了一整天。
崩拳的册子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刻进了脑子里。
理论倒是不难——以气血催动拳劲，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发，形成二次伤害。
但练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哈！”
张尘一拳轰在沙袋上，沙袋晃了晃，没了。
没有崩劲，没有爆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再来！”
砰！
还是不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盘腿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拳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手机响了。
林雨薇发来消息：“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武技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才第一天练，急什么。我练基础拳法都练了三个月才入门。”
张尘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道理。
他确实太急了。
才练了几个小时就想学会一门武技，哪有这种好事。
“也是。谢了。”
“不客气。对了，晚饭吃了吗？”
张尘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就吃了早上那顿饭。
“还没。”
“出来吃？我请你。”
张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还是昨晚那个烧烤摊。
林雨薇看着张尘面前堆成小山的签子，表情复杂：“你是不是三天没吃饭了？”
“哪能啊，就一天。”张尘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你是不知道，练武技特别消耗体力，我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那你慢慢吃，别噎着。”
“放心，噎不着。”张尘灌了一大口北冰洋，“对了，你今天气血涨了没？”
林雨薇点点头：“178了。”
“不错不错，照这个速度，武考前能到185。”
“你呢？”林雨薇看着他，“什么时候突破200？”
张尘想了想：“快了，就这两天。”
“真的？”
“骗你干嘛。”张尘又抓起一串鸡翅，“对了，你认识沈飞鸿吗？”
林雨薇一愣：“第一武道学院那个沈飞鸿？”
“对。”
“听说过，气血196，家里给他请了个二星武者当私教，专门练武技。”林雨薇看着他，“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校长说他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林雨薇沉默了一下：“确实。他家里有钱有资源，又有名师指导，武考前突破200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练武技的时间比你长……”
“所以呢？”张尘擦了擦嘴。
“所以你得多加把劲。”
张尘笑了：“放心，武技这东西，不是练得久就一定厉害的。”
林雨薇看着他这副自信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张尘把最后一串羊肉撸进嘴里，“担心他比我强？还是担心我考不上状元？”
“都有。”
“那不叫担心，那叫瞎操心。”张尘站起来结账，“走吧，送你回去。”
林雨薇无语地跟上。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她忽然问：“张尘，你为什么这么想考状元？”
张尘想了想：“十万块奖金。”
“……就这？”
“不然呢？”张尘理直气壮，“有了十万块，我就能租个好点的房子，买台空调，再也不用半夜被热醒了。”
林雨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来了。
她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加油。”
“放心。”张尘摆摆手，“状元跑不了。”
车走了。
张尘站在站台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57块3。
明天的饭钱都不够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小区门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大勇蹲在路灯下抽烟，旁边还放着个塑料袋。
“刘叔？你怎么来了？”
刘大勇站起来，把塑料袋递给他：“给你带了点吃的。今天建材市场搬砖，老板多给了二十块奖金，想着你这两天没去屠宰场，怕你没钱吃饭。”
张尘接过袋子，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盒红烧肉。
他鼻子一酸：“刘叔，这……”
“别这那的。”刘大勇摆摆手，“你小子有出息，我们几个老东西脸上也有光。好好练，武考的时候给咱争口气。”
“嗯。”
“行了，我走了。明天还去搬砖呢。”
张尘看着刘大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到家，他把红烧肉热了热，就着馒头吃了。
肉不多，但特别香。
吃完后，他躺在床上，打开崩拳的册子，继续研究。
“以气血催动拳劲……”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的经脉冲向拳头。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流从腹部升起，沿着手臂缓缓流动。
张尘猛地睁开眼睛，一拳砸在床边的墙上。
砰！
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虽然很浅，但确实是崩劲。
他做到了。
“卧槽！”张尘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墙上的拳印，差点笑出声来。
练成了？
虽然只是最初步的入门，但确实是崩劲。
他赶紧打开手机，给林雨薇发了条消息：
“成了。”
林雨薇秒回：“什么成了？”
“崩拳。我练出崩劲了。”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三个字：“你确定？”
“确定。墙上都有拳印了。”
“……你第一天练武技，就练出崩劲了？”
“对。”
“你不是人。”
张尘笑了：“天赋异禀，没办法。”
“滚。”
张尘把手机扔到一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张尘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陌生号码。
“喂？”
“张尘同学吗？我是江南武道协会的，麻烦你今天来一趟武者大厦，办理武者徽章。”
张尘一愣：“武者徽章？我还没突破200呢。”
对面笑了：“昨天下午你来学校训练馆的时候，我们的检测仪已经把你的数据同步到协会数据库了。气血208.63，已经达标了。”
张尘：“……”
训练馆的检测仪是联网的？
他居然忘了这茬。
“好的，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张尘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208.63。
这个数字，瞒不住了。
他穿好衣服，刚走出房间，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姚振国。
“小子，武道协会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我陪你去。”
“好。”
挂掉电话，张尘深吸一口气。
今天，就是他正式成为武者的日子。
出了小区，打车去武者大厦。
出租车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是不是那个杀鸡练功的张尘？”
张尘一愣：“您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啊，这两天新闻都刷屏了。”司机大叔嘿嘿一笑，“我家那小子也吵着要去屠宰场打工，被我揍了一顿。”
“揍得好。”张尘真诚地说。
“那是，我一看那新闻就知道是扯淡。杀鸡能涨气血，那屠宰场不遍地都是武者了？”司机大叔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厉害，那是真天赋，跟杀鸡没关系。”
张尘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武者大厦，姚振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进去。”
两人走进大厅，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十足。
“张尘同学？”男人微笑着伸出手，“我是第一武道学院的副校长，周明远。”
张尘和他握了握手：“周校长好。”
“我听说你今天来办武者徽章，特意过来看看。”周明远看了一眼旁边的姚振国，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姚校长，恭喜啊，出了个好苗子。”
姚振国面无表情：“谢谢。”
“不过——”周明远话锋一转，“好苗子也需要好土壤才能茁壮成长。张尘同学，第一武道学院随时欢迎你。”
姚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尘却笑了：“周校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觉得第三的土壤挺好的，适合我。”
周明远一愣：“你确定？第一的条件——”
“我知道，条件很好。”张尘打断他，“但我觉得，在一个三十年没出过状元的学校拿状元，比在年年出状元的学校拿状元，更有意思。”
周明远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笑容：“有意思，真有意思。那就祝张尘同学武考顺利了。”
“谢谢。”
周明远转身走了。
姚振国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这老东西，来挖人的。”
“我知道。”张尘笑了笑，“校长，咱们去办正事吧。”
办证的过程很快。
填表、拍照、录入信息，十分钟搞定。
当那枚银色的武者徽章被递到手里的时候，张尘的手微微发抖。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一星武者了。”工作人员微笑着说，“每个月有五千块津贴，已经打入你的徽章账户。另外，你可以去武技厅免费挑选一本黄级下品武技，去丹厅领取两颗气血丹。”
张尘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五千块。
够他活好几个月了。
走出武者大厦，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姚振国拍拍他肩膀：“感觉怎么样？”
“爽。”张尘咧嘴一笑，“从来没这么爽过。”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去领气血丹，然后去武技厅挑武技。”
“崩拳不练了？”
“练，但多学一门总没坏处。”
姚振国点点头：“行，那你去吧。记住，武考还有八天。”
“忘不了。”
张尘转身走进武者大厦，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有钱了。
晚上得请刘叔他们吃顿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