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拳都接不住
张尘揣着刚到手的武者徽章，意气风发地走进武技厅。
武技厅在武者大厦的第七层，占了整整一层楼。门口有闸机，刷徽章才能进。
“滴——欢迎您，一星武者张尘。”
闸机打开，张尘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巨大的环形大厅，四面墙上嵌满了光屏，每个光屏下面都有一个编号。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武者，最低都是一星，偶尔能看到胸口别着两颗星的二星武者走过，周围的人自动让路。
“新来的？”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第一次来武技厅？”
“对。”
“免费挑选范围是黄级下品，在A区到D区。往上还有黄级中品、黄级上品、玄级，那些需要贡献点兑换。”她指了指大厅东侧，“A区是拳法，B区是腿法，C区是身法，D区是兵器。去吧，选好了到前台登记。”
张尘点点头，直奔A区。
拳法。
他现在的崩拳刚入门，但崩拳是爆发型武技，一拳打出去不中就完了。
他需要一门能持续输出的拳法做补充。
A区很大，几十个光屏循环播放着各种拳法的演示视频。
张尘一个个看过去——
“碎石拳，黄级下品，以刚猛著称，修炼至大成可一拳碎巨石。”
“缠丝拳，黄级下品，以柔克刚，擅长缠斗。”
“奔雷拳，黄级下品，速度型拳法，拳出如雷。”
张尘看得眼花缭乱，正犹豫选哪个，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一让。”
张尘回头，一个高个子青年站在他身后，胸口别着两颗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二星武者。
张尘侧身让开。
高个子从他身边走过，忽然停下，低头看了看张尘胸口的武者徽章，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就是那个杀鸡的？”
张尘眉头一挑：“我就是。”
高个子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一星武者，208的气血，也敢来武技厅挑三拣四。先把基础打牢再说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尘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行，二星武者了不起。
他压住火气，继续看拳法。
最后选了奔雷拳——速度型，和他现有的崩拳正好互补。
登记完，领了一本册子和一张教学光碟，张尘走出武技厅。
路过训练区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训练区是武者协会对正式武者开放的，里面有气血修炼室、模拟对战室，还有各种训练器械。
张尘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热火朝天，不少武者在训练。
“进去看看？”他自言自语。
“我劝你别进去。”
张尘扭头，一个穿着训练服的青年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能量棒，笑吟吟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里面那些家伙，最喜欢欺负新人。”青年咬了一口能量棒，“尤其是你这种上了新闻的新人。”
张尘皱眉：“欺负？”
“对。”青年上下打量他，“208的气血，刚突破没两天吧？里面最低的都是230往上。你进去，就是送菜的。”
张尘沉默了一下：“送菜也得送。”
青年一愣，然后笑了：“有点意思。我叫周海，一星武者，气血265。要不要我陪你进去？至少有个照应。”
张尘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怼钱多多那段，我看着爽。”周海伸出手，“那胖子仗着家里有钱，没少在武者协会耀武扬威。你让他吃瘪，我请你吃顿饭都行。”
张尘跟他握了握手：“张尘。”
“知道，杀鸡的嘛。”周海嘿嘿一笑，“走吧，进去见识见识。”
训练区很大，分成好几个区域。
最热闹的是对战区，围了一圈人，里面有人在切磋。
“让让，让让——”周海在前面开路，“新人来见识见识，大家多关照。”
人群让开一条缝，张尘走进去，看清了对战区里的两个人。
一个光头大汉，胸口别着一颗星，体型壮得像头牛。对面是个瘦高个，也是一星武者。
“喝！”
光头大汉一拳轰出，带着呼啸的拳风，正中瘦高个的胸口。
瘦高个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好！”
“霸哥牛逼！”
围观的武者一片叫好。
光头大汉拍拍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张尘身上。
“哟，这不是新闻上那个杀鸡的天才吗？”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张尘。
周海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这光头叫罗霸，气血290，在这片出了名的刺头。小心点。”
张尘没说话。
罗霸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怼了钱多多？挺狂啊。”
“还行。”
“还行？”罗霸笑了，“208的气血，也敢说还行？来来来，上来练练，让我看看你这个天才有多厉害。”
周海赶紧打圆场：“霸哥，人家刚突破，就别——”
“关你什么事？”罗霸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周海脸色变了变，没敢吭声。
罗霸重新看向张尘：“怎么？不敢？”
张尘看着他，忽然笑了：“练练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输了，随便你怎么说。但我要是赢了——”张尘顿了顿，“你得请我吃顿饭。”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哄堂大笑。
罗霸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行行行，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一个月都行。来吧！”
人群自动散开，让出一块空地。
张尘走上去，站在罗霸对面。
两人相距三米。
“准备好了吗？”罗霸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来吧。”
罗霸没有废话，直接冲上来。
一拳轰出，虎虎生风。
张尘侧身闪开，同时一拳反击。
崩拳！
拳头砸在罗霸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罗霸纹丝不动，张尘却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铁板上，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就这？”罗霸咧嘴一笑，反手就是一掌。
太快了！
张尘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股巨力袭来，张尘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撞在地板上，火辣辣地疼。
“叮——检测到气血波动，建议暂停训练。”
训练区的智能系统发出提示音。
全场安静。
罗霸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拳都接不住，还敢来训练区？”
张尘躺在地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差距太大了。
290对208，不只是气血的差距，还有战斗经验、身体素质、武技熟练度……全方位的碾压。
他挣扎着坐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周海跑过来扶他：“没事吧？”
“没事。”张尘擦掉嘴角的血，站起来，看着罗霸，“我输了。”
罗霸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小子，别以为上了新闻就真成天才了。208的气血，在武者里就是垫底的。想狂，先把气血练上来再说。”
说完，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有人同情地看了张尘一眼，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周海扶着他往外走：“你别往心里去，罗霸就是这种人，见谁都要踩一脚。”
“我没往心里去。”张尘揉了揉发疼的手臂，“他说的对，208确实是垫底的。”
“那你还……”
“所以我得练上来。”张尘看着自己的拳头，“今天打不过，不代表明天打不过。”
周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心态，可以。”
张尘没再说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拳。
罗霸的出拳速度、力量、角度，每一帧都刻在他脑子里。
差距。
这就是差距。
他以为自己208的气血已经很厉害了，但在真正的武者面前，208什么都不是。
张尘深吸一口气，走出训练区。
大厅里，一个穿着武者协会制服的中年人拦住他：“张尘同学？”
“我是。”
“我是武者协会训练部的陈晓。刚才你在对战区的表现，我看到了。”
张尘愣了一下：“您看到了？”
“对。”陈晓点点头，“208对290，能接住一拳不晕过去，已经不错了。但你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战斗意识太差。”陈晓直言不讳，“出拳的时机、角度、力度，全都不对。你现在的水平，去打武考也许够用，但对付真正的武者，差得远。”
张尘沉默。
“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去对战区了。”陈晓说，“先把气血练上来，把武技练熟，再来挑战。不然，只会被打得更惨。”
说完，陈晓走了。
张尘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周海拍拍他肩膀：“别灰心，慢慢来。”
“我没灰心。”张尘忽然笑了，“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月。”张尘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之内，我要打赢罗霸。”
周海瞪大眼睛：“你疯了？他现在290，一个月能涨多少？你——”
“我不是在吹牛。”张尘打断他，“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周海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尘拍拍他的肩膀：“谢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更惨。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身后，周海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小子，是真疯了还是装的……”
张尘走出武者大厦，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手机响了，林雨薇发来消息：“今天怎么样？”
张尘看着屏幕，想了想，回了四个字：
“被人揍了。”
林雨薇秒回：“？？谁？”
“一个光头。”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肋骨有点疼。”
“去医院了吗？”
“不用。躺躺就好。”
林雨薇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长语音。张尘点开，她的声音又急又气：
“你是不是傻？刚突破就去跟人打架？你以为你是超人啊？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别硬撑！”
张尘听完，笑了。
他回了一条文字：“知道了，妈。”
林雨薇发来一个“滚”的表情包。
张尘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今天确实被打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