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下水道的老鼠
清晨五点半，张尘被闹钟叫醒。
胸口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普通跌打药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至少消肿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肋骨没断，翻身下床。
手机屏幕亮着，周海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
“兄弟，帮你问到了。有个适合新人的任务——东区第七号下水道，变异鼠清理。要求气血200以上，不要求武技熟练度。报酬一只200，组队也行。去的话今天八点到武者大厅集合。”
张尘看了看时间，六点。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是那件洗白的旧T恤。
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至少人模狗样的。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给周海发了条消息：“海哥，我去。”
周海秒回：“就知道你会去。我也去，有个照应。八点大厅见。”
“好。”
张尘揣上武者徽章，出了门。
早餐店，他买了十个包子两碗粥，狼吞虎咽吃完，花了四十块。
老板看了他一眼：“小伙子，饭量不小啊。”
“练武的。”
“哦——”老板恍然大悟，“你是那个杀鸡的！”
张尘差点呛住。
得，这标签是摘不掉了。
“对，是我。”他擦了擦嘴，“老板，包子味道不错，明天还来。”
“好好好，给你多留两个！”
张尘笑着摆摆手，朝武者大厦走去。
路上，他打开武者之家APP，搜了一下“变异鼠”的资料。
变异鼠，一级凶兽。
体型是普通老鼠的三到五倍，速度快，牙齿锋利，能咬穿普通钢板。
群居，一只出现往往意味着一窝都在附近。
弱点：怕火，怕强光，个体战斗力弱。
怕火，怕强光。
张尘记住了。
八点整，张尘赶到武者大厅。
周海已经在了，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来了！”周海朝他招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赵磊，气血235。这是孙小婉，气血228。都是新人，今天一起组队。”
赵磊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
他打量了张尘一眼，咧嘴一笑：“杀鸡的？久仰久仰。”
张尘：“……”
“别闹。”周海拍了赵磊一下，“人家有名有姓，叫张尘。”
“我知道我知道。”赵磊嘿嘿笑，“开个玩笑嘛。兄弟，别介意。”
张尘笑了笑：“不介意。叫什么都行，能杀老鼠就行。”
孙小婉是个短发的姑娘，看着比张尘还小，但眼神很稳。
她没说话，只是冲张尘点了点头。
“行，人到齐了。”周海拍拍手，“任务大家都清楚了吧？东区七号下水道，变异鼠清理。钱按击杀数分，谁杀的算谁的。有问题吗？”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
“走。”
四人出了武者大厦，坐上武者协会的摆渡车，往东区去。
车上，赵磊凑过来：“尘哥，你气血到底多少？新闻上说是199，但你昨天不是办武者徽章了吗？”
张尘实话实说：“208。”
赵磊眼睛瞪大：“208？那你比我低不少啊。”
“所以今天靠你们罩着了。”
“好说好说。”赵磊拍着胸脯，“跟着磊哥混，保证你安全。”
周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235就别吹了，上次你自己都差点被老鼠咬了屁股。”
赵磊脸一红：“那次是意外！”
孙小婉在旁边终于开口了：“上次要不是我拽你一把，你现在屁股上还有个洞。”
张尘忍不住笑了。
赵磊：“……”
下车后，四人来到东区七号下水道的入口。
井盖已经被掀开了，下面黑漆漆的，一股腐臭的味道往上涌。
周海打开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深度大概三米，有梯子。我先下，赵磊跟上，小婉第三，张尘最后。下去之后别散开，听我指挥。”
“好。”
四人鱼贯而下。
下水道比张尘想象的要宽敞，大概两米高、三米宽，两侧是污水沟，中间是条窄窄的通道。
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手电筒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苔藓。
“注意脚下。”周海走在最前面，声音压得很低，“变异鼠喜欢藏在暗处，随时可能窜出来。”
张尘紧跟在孙小婉后面，眼睛四处扫视。
四周很安静，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和偶尔的滴水声。
太安静了。
“等等。”张尘忽然停下。
前面三个人也停了，回头看他。
“怎么了？”周海问。
“太安静了。”张尘皱眉，“下水道里应该有老鼠的声音，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周海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你是说——”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来了！”周海大喝一声，摆出战斗姿势。
手电筒的光柱里，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绿色的光点。
那是老鼠的眼睛。
不是一只。
是几十只。
甚至上百只。
张尘头皮发麻。
“我操！”赵磊声音都变了，“这么多？”
窸窣声变成了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涌动。
然后，它们出现了。
黑压压一片，大的有猫那么大，小的也有兔子大小，从黑暗中涌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通道。
“跑！”周海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通道里也传来窸窣声。
前后夹击。
“靠墙！背靠背！”张尘大喊。
四人迅速靠在一起，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圆阵。
第一波老鼠冲上来了。
周海一拳轰出，气血爆发，三只老鼠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吱吱乱叫。
“叮！队友击杀变异鼠一只，经验+0，无气血加成。”
张尘听到了系统提示，但——没有气血增加。
果然，必须自己杀的才算。
赵磊和孙小婉也动了。
赵磊用的是一把短刀，刀光闪烁，一刀一只。
孙小婉掌法凌厉，一掌拍下去，老鼠的脑袋直接扁了。
但老鼠太多了。
打死一只，冲上来两只。打死两只，冲上来四只。
张尘咬咬牙，双拳齐出。
崩拳！
一拳轰在一只老鼠身上，老鼠直接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脑浆迸裂。
“叮！击杀变异鼠一只，气血+1。”
气血+1？
一只鸡才加0.1，一只变异鼠加1点！
是鸡的十倍！
张尘眼睛亮了。
但下一秒，三只老鼠同时扑向他。
他侧身闪开两只，第三只咬住了他的裤腿。
嘶啦——
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差一点就咬到肉。
“小心！”孙小婉一掌拍过来，把那只老鼠拍成肉泥。
“谢了！”张尘顾不上道谢，又是一拳轰出。
奔雷拳！
这是他昨天刚学的武技，还没练熟，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拳出如雷，速度比崩拳快了一倍。
砰！砰！砰！
三拳，三只老鼠。
“叮！叮！叮！气血+1，+1，+1。”
张尘杀红了眼。
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快。
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崩拳和奔雷拳越打越顺。
“叮叮叮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响成一片，但他根本没空去看面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鼠群终于退了。
下水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四人的喘息声和污水流动的声音。
地上铺满了老鼠的尸体，黑压压一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张尘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浑身是汗，手上、衣服上沾满了老鼠的血。
裤腿被撕烂了，小腿上有几道浅浅的伤口，好在不深。
“都还好吗？”周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还行。”赵磊靠墙坐着，脸色发白，“他妈的，这也太多了。”
孙小婉没说话，但她的手在发抖。
张尘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气血】：228.37
涨了将近20点！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
周海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行啊小子，第一次下水道就杀了这么多。你杀了多少只？”
张尘摇头：“没数。”
“我大概杀了二十来只。”赵磊说。
“我十五只。”孙小婉说。
周海笑了笑：“我三十只。小尘应该不比我少。”
张尘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裤腿和满身的血污，忽然笑了。
“笑什么？”赵磊问。
“我在想——”张尘抬起头，“这身衣服，又得洗了。”
三个人愣了一秒，然后全笑了。
赵磊笑得直拍大腿：“兄弟，你是真牛逼，打完仗第一件事是想洗衣服。”
孙小婉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周海摇摇头，从兜里掏出几颗能量棒分给大家：“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老鼠群退了，但肯定还会回来。我们得赶紧清点战利品，在天黑之前撤出去。”
张尘接过能量棒，咬了一口。
甜的。
他从来没觉得能量棒这么好吃过。
赵磊一边吃一边说：“尘哥，你刚才那几拳真猛。你练的什么武技？”
“崩拳和奔雷拳。”
“两个？你才突破几天啊，就练了两个武技？”
张尘笑了笑：“还没练熟，今天是被逼出来的。”
孙小婉忽然说：“你最后一波杀得特别快。前几拳还有点生涩，后面越来越顺。你是不是在战斗中突破了？”
张尘一愣，回想了一下。
确实，打到后面，奔雷拳的出拳速度比刚开始快了一倍不止。
“好像是。”他点点头。
赵磊瞪大眼睛：“战斗中突破？你是什么怪物？”
周海看了张尘一眼，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张尘的肩膀。
休息了十分钟，四人开始清点战利品。
老鼠的尸体不用带回去，武者协会有专门的计数方式——每个人手腕上的任务手环会自动记录击杀数。
周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我37只。”
赵磊：“22只。”
孙小婉：“19只。”
三个人看向张尘。
张尘低头看了看手环上的数字。
【击杀数：41】
赵磊倒吸一口凉气：“41？你比海哥还多？”
周海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小子，第一次下水道就杀了个第一。”
张尘挠挠头：“运气好。”
“运气？”赵磊翻了个白眼，“你这叫运气，那我们算什么？”
孙小婉看着张尘，嘴角微微翘起：“你真的很厉害。”
张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远处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四人脸色一变。
“还没完？”赵磊声音发颤。
周海皱眉：“不对，这声音比刚才还大。”
手电筒照向黑暗深处。
绿色的光点再次亮起。
但这次，不是几十只。
是几百只。
而且，在那些绿色光点中间，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比其他的大三倍。
周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鼠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