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绝境求生
“鼠王。”周海的声音发干，“退。慢慢退。别跑，别背对它。”
张尘盯着黑暗中那双血红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那双眼睛比普通变异鼠大了整整一圈，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两盏悬在黑暗中的灯笼。
窸窣声越来越响，整个下水道都在震动。
“海哥。”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鼠王什么级别？”
“二级凶兽。”周海咬牙，“气血至少500以上。”
张尘心里一沉。
五百以上。
他现在才228。
差了一倍还多。
“我不是对手。”周海很干脆，“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
“那怎么办？”赵磊急了。
“跑。”
周海说完这个字，一把抓住赵磊的胳膊，转身就跑。
张尘和孙小婉几乎同时动身。
四人撒开腿，顺着来时的路狂奔。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张尘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无数绿色的光点涌上来，最前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越来越近。
“快！快！”周海在前面吼。
跑在最前面的赵磊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路……路呢？”赵磊的声音在发抖。
张尘冲上前，手电筒照过去——
心凉了半截。
来时的路，被一扇铁栅栏封死了。
铁栅栏很新，锈迹都没有，像是刚装上去不久的。
“谁他妈装的？！”赵磊疯了似的拍打铁栅栏，“开门！开门啊！”
没人回应。
身后，窸窣声越来越近。
周海冲到栅栏前，一拳轰上去。
砰！
铁栅栏纹丝不动。
他又轰了一拳。
还是没反应。
“别费劲了。”孙小婉的声音很冷静，“这是武者协会的封锁栅栏，专门用来封锁凶兽区域的。二星武者都打不开。”
周海脸色铁青：“那我们怎么办？”
“往回走，找别的出口。”孙小婉说。
“来不及了。”张尘盯着身后的黑暗，“它们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第一波老鼠冲出了黑暗。
十几只变异鼠同时扑上来，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
“打！”周海怒吼一声，迎上去一拳轰飞三只。
赵磊拔出短刀，手在发抖，但还是冲了上去。
孙小婉掌风凌厉，一掌一个。
张尘双拳齐出，崩拳！奔雷拳！
砰！砰！砰！
三只老鼠倒飞出去。
“叮！击杀变异鼠一只，气血+1。”
“叮！+1。”
“叮！+1。”
但现在顾不上看面板了。
老鼠越来越多。
一波接一波，杀不完。
四人背靠铁栅栏，拼命抵抗。
张尘的拳头已经麻木了，全是老鼠的血。
手臂上被咬了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但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是死。
“我快撑不住了！”赵磊大喊，他的短刀砍卷了刃，手臂上挂了彩。
“撑不住也得撑！”周海咬着牙，一拳一拳轰出去，但出拳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孙小婉闷哼一声，一只老鼠咬住了她的小腿。她一掌拍碎老鼠的脑袋，但腿上鲜血直流。
张尘瞥了一眼远处。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在黑暗中，没有动。
像是在看戏。
老鼠群只是鼠王派来的炮灰，消耗他们的体力。
等他们力竭了，鼠王才会出手。
“它在玩我们。”张尘哑着嗓子说。
“谁？”周海问。
“鼠王。它在消耗我们。”
周海脸色更难看了。
又一个波次的老鼠冲上来。
张尘咬牙迎上去，双拳齐出。
崩拳！
奔雷拳！
两只老鼠毙命。
但第三只咬住了他的手臂。
剧痛传来，张尘闷哼一声，另一只拳头砸下去，把老鼠的脑袋砸扁。
“叮！击杀变异鼠一只，气血+1。”
手臂上鲜血直流，肉都被咬掉了一块。
张尘顾不上疼，撕下一截衣袖缠住伤口，继续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鼠群终于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是鼠王让它们退的。
地上铺满了老鼠的尸体，少说也有上百只。
四人的手环疯狂跳动，击杀数在飙升。
但没人高兴得起来。
赵磊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老鼠的还是自己的。短刀掉在地上，刀刃已经卷得不成样子。
孙小婉靠在栅栏上，脸色苍白，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周海的拳头血肉模糊，指关节都露出来了。
张尘站在最前面，浑身伤口，T恤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活像个乞丐。
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在。
黑暗中，鼠王缓缓走了出来。
张尘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体型大得像一头成年猪，浑身漆黑的毛发，像是被墨汁浸泡过。四肢粗壮有力，爪子深深嵌入水泥地面。最骇人的是那对眼睛——血红色的竖瞳，冰冷、残忍、毫无感情。
它看着四人，像是在看四具尸体。
“完了。”赵磊喃喃道，“这次真完了。”
周海挡在三人前面，拳头攥紧：“我来拖住它，你们找机会跑。”
“跑不掉的。”孙小婉摇头，“它的速度比我们快太多了。”
“那也得试试！”周海吼道，“总不能四个人都死在这儿！”
“海哥。”张尘忽然开口。
“什么？”
“它的弱点是什么？”
周海一愣：“什么？”
“凶兽都有弱点。鼠王是变异鼠进化来的，它的弱点应该和普通变异鼠一样——怕火，怕强光。”
“我们没有火，也没有强光。”周海说。
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环。
武者协会的任务手环，有紧急求救功能。
按下之后，会发出强光和高频声波，用来驱赶凶兽、定位救援。
但同时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按下求救，意味着任务失败，而且会被扣信用分。
但——
“我们不是没有强光。”张尘举起手环。
三个人同时看向自己的手腕。
周海眼睛一亮：“你是说——”
“一起按。”张尘说，“三、二、一——”
四只手同时按下求救按钮。
刺目的白光从四个手环上同时爆发，整个下水道亮如白昼。
高频声波尖锐刺耳，震得耳膜生疼。
老鼠群发出凄厉的尖叫，四散奔逃。
鼠王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强光下剧烈收缩。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转身就跑。
“追！”张尘大喊。
“追什么？”赵磊懵了。
“杀了它！现在是它最弱的时候！”
张尘说完，第一个冲了出去。
鼠王的速度在强光下大打折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张尘几步追上，崩拳全力轰出！
一拳砸在鼠王的后背上。
“叮！命中要害，气血+5！”
鼠王惨叫一声，翻身想咬张尘。
但强光让它睁不开眼，一口咬偏了。
周海冲上来，一记重拳砸在鼠王脑袋上。
孙小婉一掌拍在鼠王腹部。
赵磊捡起卷刃的短刀，狠狠捅向鼠王的眼睛。
“吱——”
鼠王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叮！击杀二级凶兽——变异鼠王，气血+50！】
张尘愣了一秒。
加多少？
50？
一只二级凶兽，加50点气血！
他打开面板——
【气血】：278.63
从228到278，涨了50点！
加上之前杀的普通变异鼠，这一趟下水道，他涨了将近70点气血！
278。
距离罗霸的290，只差12点了。
张尘大口喘着气，浑身是伤，满身是血，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你笑什么？”赵磊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
“发财了。”张尘说。
“发什么财？”
“鼠王。”张尘踢了踢鼠王的尸体，“二级凶兽的尸体，能卖多少钱？”
四个人同时看向那具巨大的鼠尸。
周海愣了两秒，忽然笑了：“二级凶兽，完整尸体，至少……五万。”
赵磊腾地坐起来：“五万？”
“保底五万。”孙小婉说，“运气好能卖到八万。”
赵磊眼睛发光：“那我们四个人分……”
“一人两万。”张尘说，“海哥出力最多，拿大头。”
周海摇头：“不对。是你发现强光能克制它，也是你先冲上去的。你拿大头。”
“别争了。”孙小婉说，“平分。四个人，一人一份。”
赵磊举手：“我同意平分！”
周海看了张尘一眼。
张尘点点头：“行，平分。”
周海笑了笑，伸出手。
张尘握住。
赵磊把手搭上来，孙小婉也搭上来。
四只手叠在一起。
“活着就好。”周海说。
“活着就好。”三个人异口同声。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救援队到了。”孙小婉说。
手电筒的光柱在通道尽头亮起，一群人冲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武者协会的制服，胸口别着三颗星。
三星武者。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鼠王尸体，又看了看四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眉头皱得很深。
“谁让你们来的？”
周海站出来：“我接的任务。”
“七号下水道半个月前就升级成橙色警戒区了，你们不知道？”
四个人愣住了。
“橙色警戒？”周海脸色变了，“任务面板上写的是黄色！”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拿出通讯器说了几句话。
然后看向他们：“任务面板信息没有更新，是我们的失误。你们四个能活着，是命大。”
他蹲下来检查鼠王的尸体，表情越来越凝重。
“二级凶兽，变异鼠王。看这个头，至少活了三年。”
他站起来，看着张尘：“这鼠王，谁杀的？”
张尘愣了一下：“我们一起杀的。”
“最后一击是谁？”
张尘想了想：“我。”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一星武者，杀二级凶兽，有点意思。”
他从兜里掏出四张名片递过来：“我是武者协会救援部的陈山。你们回去好好养伤，任务报酬和鼠王的钱，明天会打到你们账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下次接任务之前，先问问老手。别拿命开玩笑。”
说完，转身走了。
救援队抬着鼠王的尸体，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四个浑身是伤的人面面相觑。
赵磊忽然笑了：“我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周海点头。
孙小婉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环——
【击杀数：普通变异鼠67只，变异鼠王1只】
67只普通变异鼠，每只200块，就是13400。
鼠王平分，至少12500。
加起来，两万六。
张尘深吸一口气。
两万六。
加上之前的一万五存款，他手里有四万多块了。
够用了。
周海拍拍他肩膀：“想什么呢？”
张尘抬起头，咧嘴一笑：“想回去洗澡。这一身老鼠血，太臭了。”
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全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