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硬仗还在后头
网吧里安静了一瞬。
陈默继续说道:“指点爆点,二十块一次。职业加点、升级路线,也是二十块。装备鉴定,十块一次。带号升级、找装备,出货抽三成。”
有人犹豫了:“二十块?这么贵?”
陈默没说话,转身就走。
“诶诶诶!”黄毛第一个急了,“二十就二十!兄弟,你给我说个肥点!刚才那个祝福油,我卖了五十块,二十块算啥!”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二十的,塞进陈默手里。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2002年,沉迷传奇的年轻人,哪个兜里没几十块零花钱?
只要能出装备,别说二十,五十都有人愿意花。
陈默接过钱,不慌不忙地走到黄毛的机子前。
“你现在二十三级,别在蜈蚣洞耗了,去猪洞。猪洞一层入口,专挑红野猪砍,今晚很大概率出炼狱。”
“炼狱?!”黄毛眼睛都直了。
周围也炸了锅。
炼狱,那可是实打实能卖几百块的硬通货。
“真的假的?”
“炼狱都能定点爆?”
“这哥们什么来头啊!”
陈默没理会那些议论,又走到下一个玩家身后。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他就像个游走在网吧里的活攻略。
有人打到不起眼的首饰,他扫一眼就能说出属性区间和估价,把被埋没的小极品从垃圾堆里捞出来;
有人练废了号,他三言两语调整加点和装备搭配,效率立马翻倍;
还有人本来要低价卖掉的装备,被他拦住,当场加价卖给了旁边识货的商人,多赚了好几十块。
网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一帮人围在陈默身边,有人递烟,有人买水,有人主动帮他占座。
那些一开始怀疑他的人,现在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有个战士玩家按照他说的点,真打出了一把炼狱。
当场就被人用三百块收走,笑得合不拢嘴,二话不说塞给陈默六十块抽成。
有个道士按他的指点,刷齐了召唤骷髅的书页,技能一学,宝宝战斗力直接翻倍,激动得差点把显示器抱起来亲。
还有个小年轻,把身上几件不起眼的小极品凑在一起,按陈默说的价格挂出去,不到半小时就被抢光,净赚一百多。
网吧老板看在眼里,不仅没嫌陈默影响生意,反而乐开了花。
自从陈默来了,网吧里人气越来越旺。
上机的人不走,没机子的人站着等,连饮料泡面都卖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两个多小时过去,陈默兜里的钱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找了个角落,把所有钱掏出来数了一遍。
十块、二十、五十,皱皱巴巴地叠在一起,厚厚一沓。
三千四百三十块。
陈默把那些钱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
不仅够交押金,还能剩不少。
他把钱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网吧里还有人喊他:“小兄弟!再给我说个点呗!”
陈默摇摇头:“今天到这儿了。”
“别啊兄弟!明天还来不?”
“明天再说。”
陈默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前。
网吧老板叼着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小兄弟,行啊你。以后常来,不收你网费。”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
他推门出去。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三千四百三十块。
海鲜的事搞定了,押金也凑齐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松了一点。
海鲜到货是21号,今天是18号,还有两天。
这两天里,他得把一切都安排好。
两千三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但至少,眼前的坎是迈过去了。
陈默加快了脚步,往医院赶去。
……
等陈默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他先去缴费窗口,把剩下的两千三百块押金补齐了。
收钱的还是早上那个中年女人,接过钱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大概是没想到这小子真能在半天之内把钱凑齐。
粉色押金单上多了几行字,显示“已缴清”。
陈默把单子叠好,揣进口袋里,转身往住院部走。
路过医院门口的餐馆,他停下来买了两份盒饭。
一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米饭。
一份给他爸,一份给刘云天。
拎着盒饭回到302病房的时候,陈丰收正靠在床头跟刘云天聊天。
“爸,吃饭了。”陈默把盒饭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陈丰收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买这么贵的干啥?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不贵。”陈默把筷子递过去,“你快趁热吃。”
陈丰收接过筷子,又看了一眼:“你吃了没?”
“我吃过了。”陈默说。
其实没吃。
因为他有别的打算。
他转身把另一份盒饭递给刘云天:“刘叔,这是给您的。”
刘云天愣了一下,笑着接过来:“小默,你也太客气了。早上吃了你的包子,中午又吃你的饭,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应该的。”陈默小声说,“您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一顿饭算什么。”
刘云天笑了笑,没再客气,打开盒饭就吃了起来。
陈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他爸和刘云天吃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说:“爸,我先回学校了。出来一上午,课落了不少。”
陈丰收点点头:“行,你去吧。别老惦记我,好好上课。”
“嗯。”
陈默又看了一眼刘云天,两人眼神对了一下,都没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病房,把门带上。
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味。
陈默加快脚步,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
他没有往学校的方向走。
而是拐了个弯,朝另一条街走去。
海港大酒店,洛城最好的海鲜酒楼,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上。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四层楼高的建筑。
大理石外墙,金色的招牌,门口两个石狮子,气派得很。
门口停着几辆轿车,虽然不多,但都是好车。
即便是用重生者的眼光来看,这酒店的排场也够格。
陈默推门进去。
大堂很宽敞,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明档厨房里摆着各种鲜活海鲜。
可能是白天的缘故,客人不多,只零星坐了三四桌。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服务员迎上来,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一位。”陈默说。
“好的,这边请。”
服务员把他引到靠窗的位置。
陈默坐下,接过菜单翻了翻。
招牌海鲜面,二十八块。
在2002年,这个价格不算便宜。
但陈默没犹豫。
“来一碗海鲜面。”他说。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转身要走,陈默叫住他:“等一下。”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有汽水吗?来两瓶。”
服务员愣了一下。
一个人喝两瓶?
但他没多问,麻利地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汽水,放在桌上。
陈默没急着喝,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
大堂的布局、座位数量、明档的位置、后厨的通道、楼上有没有包间……
他一样一样看在眼里,记在脑子里。
做事情,得先踩点。
海港大酒店能在洛城开这么多年,肯定有它的门道。
老板不差钱,采购有渠道,后厨有班底。
正常情况下,他这个高中生根本插不进手。
但21号那天,不是正常情况。
那天的海港大酒店,会乱成一锅粥。
一车海鲜坏在半路,八十八桌婚宴的硬菜全没了着落。
老板急疯,采购跳脚,后厨骂娘,赵锐龙要砸店。
到那时候,谁手里有货,谁就是大爷。
陈默要做的,就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刚好出现在这里,刚好手里有货,刚好能救这个场。
但光有货还不够。
他得知道酒店采购是谁,得知道老板长什么样,得知道从哪儿进后厨、怎么找管事的人。
万一那天他拉着货来了,结果连门都进不去,或者找了半天找不到能拍板的人,那一切就白搭了。
所以他今天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