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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杯冷酒,逼我重回巅峰
墨子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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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除夕夜。
离乡十多年,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副模样,重新踏进这个叫做“家”的地方。
在所有亲戚,邻里甚至家人的心里,我早就死在外面了。
死在追梦的路上,死在无人知晓的城市,死在他们口中“不务正业”的结局里。
而我也比谁都清楚。
此刻身无分文,衣衫破旧的我,一旦出现在除夕的饭桌上,注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与谈资。
他们不会问我这十几年经历了什么。
他们只会看我现在,混得有多惨。
一切的开端,停留在十八岁那年,2014年。
那时的我,不过是个初中没毕业的农村孩子,脑子里却装着逆天改命的梦。
或许是为了理想,或许单纯被金钱诱惑。
我听说,网文圈有人年收入千万,日进斗金。
三哥,番茄,那些名字在我耳边炸响,让我一头扎进了网文圈。
在所有人眼里,这都是天方夜谭。
“你一个农村娃,书都没读明白,还想写书发财?笑死人了。”
“别做梦了,老老实实打工,别给家里丢人。”
那些话,我记到现在。
就连当时的我,都觉得自己理想主义得可笑。
可自助者,天助之。
2016年,在没人看好,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我稀里糊涂写出了人生第一本日销破千的书。
那一刻,我知道,我这条路,走通了。
之后的人生,顺得像做梦。
千字几十,上百的合同一本接一本,日销数千的成绩不算稀奇。
我从一个被全村嘲笑的小子,一步步活成了自己不敢想象的样子。
2020年,我攒够经验与人脉,和志同道合的兄弟开了一家文字内容公司。
我们不做枪手赚差价的野路子。
只做漫画IP改编,网络电影剧本创作,帮创作者转型。
高光时刻,我们改编多部大热作品,网文化后平台大卖、实体畅销。
公司一度成为行业内数得上号的存在。
三年时间,纯利润近千万,签下一批又一批优秀作者。
我终于尝到成功的滋味,也清晰看见,这家公司未来会成长为一方巨头。
而我,也终于到了衣锦还乡的时候。
十八岁那年,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发过誓:我张宏,一定要出人头地。
那天,我收拾好行囊,取出数十万现金,准备风风光光回家。
我父亲现实,我便用钱说话,村里人看不起我,我便用身份令人低头。
可命运,只给了我一夜的美梦。
第二天,我正要和兄弟道别,公司签约大神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沉得像块铁。
“宏哥,陈总卷款跑了,公司空了。”
一夜之间,天塌了。
员工工资没结,作者稿费没发,所有资金被洗劫一空。
不过,我没哭,没喊,没崩溃,只是默默点了根烟。
因为信任,我从没过问法务、财务。
他要做空公司,转移责任,不过是弹指之间。
更讽刺的是,法人,是我。
我也大可以一走了之,那时我还有家底。
可我做不到。
跟着我的作者,多少人和我一样从农村出来,抱着一腔热血,想给家里一个交代?
兄弟背叛,我无能为力。
但跟着我的人,我必须负责。
清算后我才知道,他早已半年没给作者结账,公司还背上数百万债务。
那一刻,我不是没想过死。
香江边的风很冷,冷得让人想一头扎下去。
路人以为我要轻生,悄悄打了电话。
可我最终只是吹了吹风,转身离开。
不想麻烦别人,不想占用资源,更不想,就这么认输。
之后两年,我拼命挣扎。
再创业,失败。
再写书,没起色。
送过外卖,打过零工,在物流站扛过最苦最累的货。
从云端跌入泥里,我咬着牙撑着,却始终没回家。
我发誓,不出头,不还乡。
真正压垮我骄傲的,是父母。
我在外再难,也一直盯着家里的消息。
直到这年过年,母亲车祸住院。
我多年不归,让家里矛盾堆成山。
父亲把一切怪在母亲身上。
“都是你从小惯着他,现在好了,人都死在外头了,你躺病床上他都不回来看一眼。”
家,快要散了。
我再不出现,这个家就真没了。
于是我头铁地选了这一天“大年三十”,除夕团圆夜。
我知道,我一出现,就会被亲戚推上道德制高点,被骂得狗血淋头。
可我只想回来,和父母吃一顿简单的团圆饭。
十多年过去,家乡早已变样。
泥泞小道变成宽敞水泥路,乡亲们衣着光鲜,家门口停着崭新小车。
只有我,背着旧斜挎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两手空空,徒步走进村口。
鲜明得刺眼。
不认识我的孩子好奇看我,认出我的人立刻把孩子拉走,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没到家,议论和恶意已经扑面而来。
父亲在家族群看到消息,急急忙忙冲出来想关门,可我已经站在了门口。
我爸看了我一眼,脸色铁青。
我姐连忙挡在他身前,轻轻推开,给我让出一条路。
我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下一秒。
一杯冷酒,狠狠泼在我脸上。
高度白酒的辛辣瞬间冲进鼻腔,烧得我眼睛发酸。
那股苦辣,和两年前我站在香江边时,一模一样。
带着寒,带着苦,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酸。
“你还回来干什么?”
“简直把我们这一房的脸,都丢完了!”
我站在原地,没擦脸,没抬头,没反驳。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今天我开着当年那辆奥迪,如果我包里装着准备带回家的几十万现金。
迎接我的绝不会是这杯冷酒。
而是满脸堆笑的奉承,是热情得发烫的拥抱,是一口一个“小宏出息了”。
可现在,我一无所有。
穷得连几十块就能从高铁站直达村口的面包车都坐不起。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是家族的耻辱。
是个,不该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