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龙眼神一凝,做出来了决定。
“卢公子,这机会姜某不想错过。”
话罢,姜海龙将架在卢焱脖颈上的刀收回重新坐下。
他端起酒壶给卢焱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卢公子,我在海上混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喽啰做到如今海龙会会首,见识很多能人异士。”
姜海龙端起酒杯:“但像卢公子这样的,头一回见。”
“姜会首过奖。”卢焱谦虚道。
“不是过奖。”
姜海龙把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目光灼灼:“你方才那番话,条理清晰,胆大心细,连如何利用我对付卢司马,又怎么利用我对付卢司马。把他如何拉下水都想好了,这不是寻常人能有的脑子。”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明知道方才那把刀是可以要了你命的,你却连眼睛都没眨,凡人岂能做到这一点?”
卢焱依旧保持谦虚的状态:“姜会首,谬赞了,你我还是说说接下来具体如何拉卢司马下水吧。”
“再聊这些之前,还请卢公子都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我希望那走私贸易,你能和我一起做。”
姜海龙盯着卢焱的眼睛,一字一顿:“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要怎么跟卢司马谈,怎么把这事儿铺开,你比我清楚。
我姜海龙虽然粗人一个,但也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光有胆子就能成的,还得有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我有船,有人,有这海上的路子。”
又指向卢焱:“你有脑子,有主意。”
“咱们俩合在一起,这事儿才办得成。”
卢焱没有立马回应,看似淡定地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事实上,他等的就是姜海龙这句话。
他需要和姜海龙绑定在一起才能保命,才能报复孙茂才,王泰安这狗东西,才能坐实他这位卢氏身份。
再者,自从他穿越成为死刑犯的那一天,他的脑袋就别在裤腰带上。
既然随时可能死,那为什么还要甘愿做普通人?
他要在使用两世的记忆,现代知识,提前可知的历史走向。
在这大唐疯狂一把,做那人上人!
一念至此。
卢焱起身举起酒杯:“你我联手,不仅能办成,还能办的很好!”
他能有如此自信,除了眼下确实有条件外。
那便是如今的神龙元年,看似恢复李唐神器,朝廷安稳。
但未来暗流涌动,要不了多久,韦皇后就会和安乐公主毒死李显,扶李重茂上位。
之后,李隆基太平公主发动政变,诛杀韦后和安乐公主,扶自己的父亲李旦登基。
之后又会是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争斗。
朝廷乱得很。
可越乱,对于他们这些生意人,机会就越多。
“哈哈哈,说的没错!来喝酒!”
姜海龙也举起酒杯。
两只粗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代表着合作正式开启。
酒水下肚后,二人坐下,姜海龙问:“卢公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做?你说拉卢司马下水,具体怎么个拉法?”
卢焱夹了口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去后才说:“现在跟我回去县衙,主动告诉卢司马,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愿意帮他剿匪,等私下详谈时,再提出我们的条件。”
“好!”
姜海龙正欲准备马车,卢焱却说:“姜会首,可否将再做两桌同样的饭菜,给我带上?”
“没问题。”
姜海龙还以为卢焱喜欢这些饭菜,可卢焱是想带给晚娘和赵大一家。
县衙里,卢承恩正坐在后堂喝茶。
王泰安和孙茂才陪坐在一旁,气氛有些沉闷。
卢承恩的心腹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司马,那卢公子和姜会首回来了,正在门口下车。”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哈哈,回来了!”孙茂才欣喜万分,仿佛揭穿卢焱,将他一刀砍了的场景就在眼前。
卢承恩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
他觉得卢焱挺有意思,方才已然脱身,不应该想着跑路么?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卢焱回来目的如何?
卢承恩越发感兴趣起来,他整了整衣袍:“走,出去看看。”
双方再次见面。
卢承恩主动开口道:“卢公子,姜会首,谈得可愉快?”
“我与卢公子相谈甚欢。”
姜海龙依照卢焱的安排说道:“卢公子的魅力折服了我,我看在卢公子的面上,愿意帮官府剿匪。”
卢承恩脸上闪过惊喜之色。
心中随即诧异,卢焱到底跟姜海龙说了什么,能让这个海上枭雄改变主意?
若仅靠私生子身份,那绝对不可能。
他握手执礼:“姜会首深明大义,卢某佩服!”
说着,他又转向卢焱:“族叔,您不愧是侍郎之子,果然有本事!我替潮州百姓,多谢族叔!”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侍郎之子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王泰安也连忙凑上来,朝卢焱施礼道:“卢公子真乃大才也,来此地还没几日,就为剿匪大事做出杰出贡献,将来若入朝为官,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孙茂才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有卢承恩和王泰安的判断力。
在他看来,卢焱定是拿着卢侍郎私生子的名头招摇撞骗。
想要揭穿卢焱的冲动,再也无法控制。
他上前一步道:“卢司马,您还没告诉我们卢氏祖宅的井水是什么味道呢?”
卢承恩眉头一挑。
这狗才,还想让他揭穿卢焱么?
若是之前,他定然揭穿。
可如今他还靠着卢焱剿匪。
怎能揭穿?
“卢司马,告诉他答案即可,不然,在这潮州地界,总会有人怀疑本公子的身份!”卢焱转冷道。
卢承恩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倒是会借势。
他若当庭承认,那么他这位卢侍郎私生子的身份,在潮阳县乃至于潮州府便是坐实了。
如今他需要卢焱为他剿匪出力,他即便知晓卢焱是假。
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自然是苦的,理由也正和族叔先前所说的一样,喝那苦水让我们不要忘了来时路。”
“这....”
孙茂才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饶是他脑袋蠢笨,这会儿也看出卢承恩是想包庇卢焱。
他还怎么让卢焱付出代价?
“孙郎君!”
忽然间,孙茂才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浑身一震,抬头看去,正是卢焱满脸笑容的盯着他。
那笑容里像是藏着刀子似的。
孙茂才知道,卢焱这是又来找他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