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父突如其来的暴怒,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而后他的一句话,更让方辰心猛地提起。
“所有人立刻过来脱光衣服,我要检查!”
金阐道长一双眸子充斥着暴虐,仿佛一头因为饥饿而发狂的野狼,但凡被他扫视到的人,全都两股战战。
道童们老老实实的排着队,一个个上前脱下衣服,展示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
方辰故意排在最后,悄悄使用蜃气术。
法术运转,方辰体内气血升腾,涌到嘴边。
呼。
他轻轻一吐,全身气血都化作雾气喷出,包裹住了自身。
片刻后,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出现在方辰身上。
方辰看着伤疤,感觉和真的一样,他轻轻一摸,竟然还有鲜血那黏黏的触感。
只是他一点也不疼,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很快,所有人都检查完了,轮到方辰。
方辰走过去,脱下衣服,健美先生一样的展露自己。
金阐道长盯着方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直保持着沉默。
本来自信满满的方辰,感觉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金阐道长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样,而且检查自己用了很久?
就在他提心吊胆的时候,金阐道长表情再度变得悲苦,低沉道:“都去诛邪院吧。”
方辰和众人都松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赶过去。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金阐道长望着方辰,嘴角扬起,露出一抹邪异的笑,然后无声张口呢喃了两句。
方辰等人正好来到一墙之隔的诛邪院。
诛邪院内,全身都黑漆漆的二师父常茂道长,闭目站在院中,耳朵轻轻晃动,似乎在聆听什么。
众人踏进院子的瞬间,他骤然瞪大双目,如死水一般古井无波的瞳孔盯着众人,好像在看一堆尸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辰感觉常茂道长尤其在盯着自己。
等他小心翼翼确认的时候。
常茂道长已经转身,只剩冷硬的声音:“过来喝符水,可以止痛。”
听到符水,方辰暗暗警惕。
这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符水确实能止痛,但为什么不在上早课的时候用?
众人排着队领符水,方辰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
怎么还没动静?
这符水不能算是劫难吗?
常茂道长面对一排水碗,背对着众人,一阵捣鼓。
他每收拾一个碗,那碗里的清水就会变成浑浊的黑水。
道童们则是依次走上前开始饮用。
方辰一直到拿起属于自己的符水,还在盯着系统。
确定系统没反应,这才强忍着恐惧和恶心,一口将水喝下去。
其他人喝下水之后,都变得生龙活虎。
而他本身就不疼,自然没反应。
不过方辰作为气血境一重的存在,对自身的状态已经比较敏锐。
他发现符水喝下去之后,对身体没有丝毫改变。
对身体没影响,是怎么止疼的?
该不会是遮蔽了痛觉神经吧?
方辰用手掐了自己一下。
皮都拧360度了,愣是一点痛觉没有。
果然如此!
难怪明明喝了符水,每天晚上还浑身疼。
原来不是真的止疼,而是暂时麻痹了神经。
就纯掩耳盗铃呗?
方辰默默吐槽着放下碗,忽然发现碗里有一根黑色的毛发。
那毛发像头发,但比头发粗不少,倒像是某种动物身上掉下来的。
是碗没刷干净么?
还是……
方辰悄悄瞥了一眼常茂道长。
却正好看到常茂道长站在远处阴影中,眼睛一眨不眨地就那么盯着自己。
他顿时一激灵,赶忙放下碗,回到道童群中。
常茂道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回到队伍中,这才缓缓收敛:“所有人挑选你们的兵器,开始练武了。”
安济院,主修苦弱升仙术功法,让世人飞仙。
诛邪院,主修各种武学和战斗技巧,主打一个除暴安良。
而修炼武学和战斗技巧的方法非常粗暴。
所有道童一起围攻常茂道长,然后被他挨个暴揍。
眼看着其他人已经去院子角落的武器架上挑选趁手武器。
方辰也走过去。
手还没有碰到武器,光幕弹出。
「检测到劫难:刀兵劫」
「来源:常茂道长」
「敌意:49%」
「渡劫之法:在战斗中坚持1刻时间。」
「奖励:快剑术。」
……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劫难。
那就好办了。
方辰的手落在一把青色长剑上,随手将其抽出。
不知道是系统在手,还是手持利器杀心自起。
他现在满心的豪气万丈,总觉得一剑在手,天下我有!
常茂啊常茂,待会儿就叫你见识一下我快剑术的威力!
如此想着,方辰闪身而动,将众多道童护至身前。
其他道童已经将常茂道长团团包围起来,手持兵刃,凝重警惕地望着他,脚步轻轻挪动,不断转圈寻找着常茂道长的弱点。
“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道童一起冲过去。
他们手中的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一起朝着常茂道长身上招呼。
有的打上面的头,有的打下面的头儿。
有的打前面双眼,有的打后面的眼儿。
出手极其凶残,且丝毫没有留情。
因为经过长期的诛邪院训练,他们知道常茂道长不会留情的。
果然,常茂道长闻风而动,手中一杆浑铁棍如风车般前后挥舞,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所有道童手中的兵器都脱手而出,双手都被震得虎口崩裂,颤抖不已。
不过止痛符水的效果很强,道童们丝毫没有感受到痛苦。
他们再度悍不畏死地冲上前,和常茂道长打成一团,哪怕是被浑铁棍敲背打头,也丝毫无惧。
在人群后面来回游走摸鱼的方辰,察觉到不对。
这些道童就算是不知道疼,也该知道害怕啊。
为什么一个个跟武疯子似的?
正好,一个道童飞过来,摔落在方辰脚边。
方辰低头望去,只见道童目眦欲裂,双目赤红,表情癫狂到扭曲。
他倒下不到一个呼吸,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嘶吼着‘战战战’冲了上去。
再看其他人,也都是一样,都陷入了癫狂。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这些家伙的神志好像受到了某种刺激,陷入了一些莫名的状态。
看上去像是拍花子的手段。
不对,拍花子是让人昏迷,昨晚人们那个状态倒是挺挺像。
现在道童们癫狂不知自我,倒像是柳门的手段。
方辰这一世在家的时候,听到家里人说过。
江湖上有明暗八门。
金皮彩挂平团调柳,蜂麻燕雀花兰葛荣。
这其中的‘柳门’,说的是戏曲班子和舞姬。
这个行业听说有种本事,能在一舞一动之间引人入胜,让人迷了魂,意识进入戏曲世界。
在戏曲的世界里,这些被迷了魂的人无所不能。
有的从普通人,直接变成江湖高手。
有的会从蠢货变成绝世天才。
这些被迷了的人无法感知到外界,只会看到控制者给他们编造的世界,同时身体跟随反应。
如今这些道童明显意识就无法控制肉身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