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把信息发过去以后，别墅外的街道安静得像一条沉睡的河。
路灯昏黄，偶尔有巡逻车悄无声息地驶过。
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停在别墅外面的阴影里，车窗紧闭，车灯熄灭，像是融入黑暗的一部分。
车内，沈雅丽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已经盯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局长……”驾驶座上的年轻女警察回过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陈阳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沈雅丽摇了摇头，没说话。
副驾驶上的另一个女警察咬着下唇，忍不住开口。
“局长，这都三个多小时了，陈阳会不会出什么事？那个王丽丽可是崔山河的女人，万一她发现陈阳有问题……”
“别说了！”沈雅丽打断她，声音很轻，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厢里安静下来，可沈雅丽自己的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她们三个现在的心情忐忑不安，像悬在半空的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们根本不知道王丽丽带着陈阳去了别墅里面做什么！
她们曾告诉陈阳，有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她们可以保证陈阳的安全。
可三四个小时过去了，陈阳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们担心得提心吊胆，生怕陈阳会在王丽丽的别墅里出事！
如果陈阳死在王丽丽的别墅里面，那就是她们的责任！
沈雅丽盯着手机屏幕，屏幕已经暗下去又亮起来，亮起来又暗下去，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想起今天中午，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那个低着头的年轻人。
剃着寸头，穿着囚服，手上还戴着手铐，还有那张帅气的脸。
她问他：“陈阳，你后悔了吗？”
他没说话。
可她看见他眼底的痛，看见他攥紧的拳头，看见他咬着牙忍着的眼泪。
他才十九岁，比她的女儿还小一岁。
如果她的女儿遭遇这些，她得心疼成什么样？
可现在，她把那个年轻人推进了王丽丽的别墅，推进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掌控的境地。
三个多小时了。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沈雅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
“嗡嗡——！”
突然，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两下！
沈雅丽浑身一颤，猛地低头看向屏幕，是一条短信！
「沈局长，我没事，我很好，现在很安全，您有什么指示？」
是陈阳！
他还活着！他安全！
沈雅丽盯着那行字，紧绷了三个多小时的神经瞬间松开，整个人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阳！”驾驶座上的女警察兴奋地叫出声，“局长，是陈阳的信息！”
“他安全！”另一个也松了口气：“太好了，吓死我了！”
沈雅丽没理她们，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她别的不想问，她就想知道陈阳安不安全！
「陈阳，你现在怎么样，安不安全？王丽丽没对你怎么样吧？」
发送。
别墅内，陈阳躺在床上，看着这条新收到的信息，心里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沈雅丽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自己安不安全，而不是询问任务发展的怎么样。
这比好多他以前见到的老师和领导都好太多了！
在警校那三年，有些领导经常端着架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那些一套一套的，又怎么会真正关心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沈局长，我很安全，刚才太累睡着了，您有什么安排吗？」
他不敢跟沈雅丽说刚才他跟王丽丽发生的事。
如果说了，他不知道沈雅丽会怎么想他。
会看不起他吗？会觉得他为了任务不择手段吗？还是会理解他的无奈？
他不知道……也不敢赌。
还有，那种事情，他根本说不出口！
车上，沈雅丽看到陈阳的回复，彻底松了口气。
只是睡着了，那就好，这就让她放心多了。
「好，陈阳，你没事就好，现在你能给我说一下什么情况吗？王丽丽为什么带你回别墅，你现在感觉能接近王丽丽了吗？」
陈阳看着这条信息，心里一阵苦笑。
能接近王丽丽吗？
他都把身子给王丽丽了，还能怎么接近？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开始打字。
「嗯，沈局长，应该算是接近王丽丽了，她现在对我很好，给我处理了手上的伤。」
车上的沈雅丽看到这条回复，眉头微微舒展。
“陈阳，他说已经接近王丽丽了。”她轻声说。
“这么快？”驾驶座上的女警察惊讶道：“这才一晚上啊！”
“说明这小子有本事。”另一个女警察说：“能在酒吧里救王丽丽一命，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沈雅丽点点头，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满意，还有一丝复杂。
太快了，快得让她有点不安。
可任务就是任务，既然陈阳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那就好，陈阳，现在我告诉你一件事。」
「王丽丽是山河集团的大嫂，她手里有不少产业，经过我们调查，最近她的几个产业与一个叫李倩的女人发生了冲突，所以导致今天晚上李倩要杀她。」
「我们线人得到的信息，王丽丽明天已经约了李倩，应该是要谈这件事，如果她带着你去，你一定要小心！」
「李倩的人很有可能会跟王丽丽有冲突，到时候如果火拼起来，你一定要有防备，还有记得把位置发给我们！」
陈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几条信息，瞳孔微微收缩。
李倩。
这个名字他在酒吧里听过。
那个行刺王丽丽的男人，就是李倩那边的人。
看来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矛盾，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明白，沈局长，如果明天王丽丽带我一起去，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位置发给你们。」
「好！陈阳，你自己小心，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撑，你的命比任务重要。」
陈阳看着最后那句话，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你的命比任务重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浴室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杨思思的脸。
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里乱成一团。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他需要休息。
……
别墅外，黑色大众轿车里。
沈雅丽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驾驶座上的女警察看到沈雅丽这疲惫的身影，脸上忍不住微微有些心疼。
“沈局长，咱们现在撤吗，还是继续在这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