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也发生过
哈蒙德盯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有点烦躁的搓了一把脸。
“就为了这笔钱,你就把华尔街的门票撕了?”
他的语气中依旧带着责怪。
“林,你遇到这种麻烦,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你是觉得我连一张三万块的支票都开不出来?”
哈蒙德越说越激动,没等严林开口,直接伸手探入了内衬,掏出了一本支票簿和钢笔。
他直接将支票簿垫在手里的公文包上,就要写下数字。
“我现在就给你开支票,你立刻是去把那国税局的钱补上!我等会亲自给摩根士丹利的人力资源总监打电话,把你的Offer保下来!”
不过就在他的笔尖即将落下的那刻,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挡了下来。
严林看着哈蒙德,声音很轻。
“教授谢谢您,但是我真的不能拿这笔钱,它不仅救不了我,还会彻底害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哈蒙德满脸不解。
“反洗钱法和合规审查案例,是您亲自教我的。”
严林尽量让自己的表达显得清晰。
“我现在已经处在了背景调查期,账户已经被系统标记,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账户里突然多出一笔三万多美金的‘大额私人转账’......”
严林有点无奈。
“您觉得摩根士丹利的风控部门会怎么想?他们才不会认为这是恩师的协助,这绝对会被定性为涉嫌洗钱,更过分的可以给你扣上非法融资的帽子。”
听到这句话,哈蒙德的手僵住了。
作为前华尔街的高级合伙人,他知道,严林说的风险确实存在,如果他一旦背上这种终身污点,严林这辈子就再也无法踏入金融圈半步,这比破产更加可怕。
“该死......”
哈蒙德低声咒骂一声,他的眼神暗淡了几分,充满了担忧。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算你休学了,国税局依旧会收走你的房子。”
看到哈蒙德不在坚持,严林也收回了手,听到对方的提问,他没有慌乱。
“我打算把老屋的一楼改成商铺租出去,法拉盛那边的老板应该对这种带院子的户型感兴趣,只要能拿到预付金,虽然价格会被压低,但也应该可以填补地税的窟窿了。”
哈蒙德看着严林,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实在是难得。
他叹了口气,将支票收回。
“你总是能在最烂的牌局里找到最优解,既然你自己有了计划,我就不勉强了。”
这时候哈蒙德又恢复到了那副老学究的状态。
“不过,林,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也是我找你的另一个原因。”
他说着的同时扫视四周,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他才重新开口。
“上周三的时候,教务处的信息系统进行了一次档案核查,有人调阅了你的资料,不仅仅是成绩单,包括你的家庭住址,社会关系,甚至还有入学时的心理评估报告。”
严林疑惑的问道。
“在大学里,调阅学生档案不是很常见的程序吗?也许是摩根士丹利的人在做背调?”
“如果是那边的人,系统留下的访问节点应该是‘企业合规审查’。”
哈蒙德直接否定了严林的猜测,“但是对方在系统里留下的访问权限,是‘校友会外部顾问’。”
哈蒙德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太了解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了。
“林,这种特殊的权限,通常只发给两类人,一种是受雇的情报挖掘安保公司,另一种就是带着特殊目的的联邦执法机构,比如FBI之类的......”
严林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那么多套路,连忙追问道。
“那能查到具体访问的是谁?或者是属于什么机构吗?”
“查不到,对方在系统里的加密等级很高,我只能在后台看到访问记录,我之所以会留意这个动作,是因为。”
哈蒙德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最后沉声道。
“因为在你父母出事的那段石坚,完全相同的事情,也发生过一次。”
这句话,让严林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握紧。
“但是我没有太在意。”哈蒙德继续解释着。
“你当时请假处理丧事了,我以为那时就是学校的福利部门或者肇事方的保险公司在走审核。”
“不过结合上周的调阅,你又没有申请过任何贷款,这应该不是巧合,林。”
严林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声音有点颤抖,“教授,第一次的档案调阅时间,您还记得吗?”
哈蒙德回忆着。
“大概就是你父母出事后的第三周左右,因为那周正好是期中考试,我特意看了你的出勤记录,系统显示就是你的档案出于‘外部顾问’锁定的状态。”
第三周。
严林的后槽牙被咬的嘎嘣响。
那正是肇事卡车公司宣告破产,保险理赔陷入死胡同的时候,严林的资金链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生问题的。
而上周的第二次调阅,也正好卡在了严林助学贷款被停,地税催款的最后通知的节点。
两次调阅。
一次在他失去至亲,跌入谷底的时候。
一次在他即将失去学籍,沦为流浪汉的前夕。
这时候他又联想到昨晚挖出的东西,这一切的串联让他浮想联翩。
这是一场局?
严林脑子里过了一圈,毫无头绪,自己一家子完全接触不到能调动这种权限的人物啊。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保下老屋,先活下来再说。
他再次向哈蒙德微微鞠躬。
“教授,这个信息对我非常重要,谢谢您。”
哈蒙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年轻人,只能最后叮嘱了一句。
“林,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小心点,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远比负债要来的复杂,如果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走出了教务大楼,阳光毫不吝啬的撒在了严林身上。
他站在台阶上,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严林拉起兜帽,汇入到广场上的人流。
沿着百老汇大道快步走着,雨后的冷风让他的大脑愈发清醒。
哈蒙德教授的话就像是一个钉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们调查了你全部资料,包括社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