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望去,一身材挺拔的男子映入众人之眼。
素衣青袍,高冠束发,走起路来颇有九五之姿。
这脸长的过于好看,比沈锦沅脸还要好看,也更具棱角。
一时间,众丫鬟婆子们的眼中都闪着光,齐刷刷地望着走来的男子。
是萧铄?
刑台之下为她痛心晕厥的废太子?
不,此刻他还是太子。
沈锦沅的目光随着萧铄的身影,果真风度翩翩,英俊不凡。
若说梨儿是颜控,她与梨儿相较,有过之无不及。
上一世,她满心都是萧卓,竟然没有发现萧铄竟生的这般好看。。
“萧铄不请自来,还望相爷见谅。”萧铄微微颔首,虽是跟沈远山施礼,抬眼瞧的却是沈锦沅。
四目相对,沈锦沅这才发现萧铄的眼角有些湿润?是眼泪。
莫非这萧铄有眼疾?患了迎风流泪的毛病?
可是这目光看上去怎么有些灼人?难道是这院中空气闷热的缘故?
沈锦沅思忖着,向来淡漠孤冷的萧铄怎么会来相府?
他不是不喜拉拢之术吗?今日登门又是为何?
该不会也是为了今日午后的考核?
可他明知相府早已站了萧卓的队,又怎会来此自讨没趣?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剧情原来的走向?
沈锦沅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儿,前世刑场上那柄钢刀的寒意还有些刺骨。
刑台之下,萧铄昏死的场景在她脑海清晰起来,难道他是为了她来的?
沈锦沅甩甩脑袋,不,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老臣不知太子驾到,没有出门相迎,失礼了。”
沈远山言辞倒是得体,只是这语气少了几分恭敬,听上去有些冷冰冰的。
“是萧铄唐突了。”很显然萧铄并没有在意沈远山的态度,他今天来相府的目的并不是拉拢沈家。
“太子是有些唐突,不请自来多少有些不合规矩。”萧卓这派头,摆出的姿态比萧铄还要高。
仗着皇帝的偏宠,他从不把萧铄放在眼中,更何况此刻又不是在宫中。
“大皇子不也是不请自来的么?”
拿着把扇子指来指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锦沅轻慢地看着萧卓,脸上带着嫌弃,话音未落,她已缓步走到萧铄身边。
沈远山有些疑惑今日女儿的行为,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沅儿今日不仅没有站在大皇子身边,反而替萧铄挡下了咄咄逼人的大皇子?
沈锦沅是在护自己?萧铄有些不敢相信,心里却有一丝丝动容。
向来相府跟东宫势成水火,沈锦沅更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而刚刚,沈锦沅是在帮他。
萧卓被沈锦沅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得僵硬难看,立在原地竟有些尴尬。
“大皇子是我们相府的座上宾,自然是可以不请自来。
你是谁?派头居然这么大?
我们这些做丫鬟的都从未听老爷提起过。”
姜月怡见大皇子落了下风,紧着上前圆话。
明摆着是贬低萧铄,还将宰相府立在了太子的对立面。
姜月怡这话插的及时,正中沈锦沅的下怀。
不是相府的丫鬟,这里哪有她说话的份,却偏要为萧卓出头?
萧卓与姜月怡脸上刚显出得意之色,还未及回神,只听得‘啪’地一声,沈锦沅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打在姜月怡的脸上。
“糊涂东西,敢这般跟太子说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沈锦沅这一巴掌早就想打了,这会子送上门了,她怎么能不接住?
姜月怡敢无视太子,这份底气自然是姜家给的。
可现在她是沈家的丫鬟,敢如此不知分寸,沈锦沅又怎会饶她。
姜月怡从没见过沈锦沅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尤其是对待下人,他向来温和有礼。
甩过来的这一巴掌倒真把她打懵了,今日真是见鬼了,他沈锦沅到底是发了什么邪?
姜月怡捂着脸‘噗通’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不知是太子殿下,还请少爷恕罪。”
“莫要因为这点小事生出不快,这小丫鬟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阿沅何必如此动怒?”
萧卓紧着上前替姜月怡说话,毕竟他日后还要依仗姜家的兵权。若姜月怡真出了什么事,他自然也不好跟姜成交代。
“我自然是不想生事,但太子是不是这么想的,我们这些为臣子的可不敢妄加揣度。”
沈锦沅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姜月怡,歪着脑袋将目光投向萧铄。
不管萧铄平常再怎么不受重视,只要有太子的身份在,他便是这大萧最尊贵的皇子。
今日沈锦沅倒要瞧瞧,萧铄到底是不是个软柿子?
萧铄的目光落在沈锦沅身上,唇角不经意地的扯出弧度。果然,沈家最有意思的还是这沈锦沅。
萧铄习惯性抬手掸了掸衣衫,两手背在身后,“怎么?宰相大人不请我坐下吗?”
“这,给大皇子和太子看座!”沈远山是个老狐狸,赶紧应承着。不敬太子之事,自是不能落人口实。
“相爷,众人皆知我萧铄是个不得宠的太子,可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你府内的丫鬟奚落。”
萧铄随意地往紫檀大椅上一坐,漫不经心地抠着指甲,慵懒松弛地姿态,自带一股压人的贵气。
“是,老臣自当管教下人,还望太子恕罪!”
萧铄此次来相府绝非偶然,他是不受皇帝恩宠,却也是大萧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面子上的客套话该有的还是要有。
“今日午后,父皇要在崇文苑考核本宫与皇兄的课业。《礼记》中有载,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今日我与皇兄就跟相爷先学学这齐家之道,还望相爷不吝赐教。”
既然沈锦沅想要收拾姜月怡,他萧铄必定要来个顺水推舟。
萧铄看透了自己的心思,沈锦沅打量着,这位常日与她并不相熟的太子,今日看上去竟意气风发了许多。
又转眼瞧着她那宰相老爹,眉宇间拧着厚重结,正在为如何应对萧铄而头疼。
“这,”沈远山怔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目光扫过萧卓求助。
“二弟,你可是太子之身,我看还是不要跟一个丫鬟过于计较了吧。”
另一张椅子上的萧卓有点坐不住,若今日萧铄当着他的面罚了姜月怡,那他大皇子的里子面子就全丢了。
“大皇子言之有误,明明是我相府的丫鬟无知,冲撞太子殿下在前。怎可说是太子过于计较?
更何况这丫鬟着实该好好调教,不然日后还会闯出别的祸端。
不如就由我替父亲管教管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沈锦沅此话一出,噎的萧卓没了言语。
退在一旁的姜月怡,听得沈锦沅的话唇间发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刚才的一巴掌,脸还火辣辣的。本指望大皇子保她,看眼下情况只能吃瘪。
“嗯,也好!那就有劳锦沅公子了!”
萧铄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带着倦怠之相,很显然他无心惩戒姜月怡。
沈锦沅攥紧拳头,手背和指尖都有些发白。
“怡姐姐,对不起了。
出言不逊得罪太子,那就掌嘴吧。”
沈锦沅说话造作的很,动作却十分利落。
“啪,啪,啪”,一声声脆响的耳光,狠狠甩在姜月怡的脸上。
力道极足,打得她脸上瞬间红肿,唇角鲜血溢出。
“奴婢知错了,求太子开恩,求少爷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