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将刚刚供销社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周安民吧嗒吧嗒着旱烟,一脸不解道:“这完全不符合刘扒皮的性格啊,就这么同意了?”
苏平道:“我也觉得奇怪,但也没时间细打听。”
“我想着今夜就将精米卖了,村长您到时候挨家挨户通知一声,今晚别出来溜达,我们做戏做真。”
周安民搓了搓手指,“嗯,行,这是大好事儿。没问题。”
苏平又道:“然后我想着应该找个生人去探探刘钱飞的口风,这么容易答应我们,怕不是有诈。”
周安民一口答应,“放心,这些都交给我。”
苏平又想了想,忽的问道:“村里的公章没被拿去随意被人用吧?”
“没有,都在我家锁着呢,放心。”
苏平这才稍稍安心。
他暂时也想不到刘钱飞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周安民洗了把脸,开始挨家挨户的去通知。
大家一听到这好消息后,都十分的配合。
唯有几家不种地的低保户对此毫不在意。
不过总算是都通知到了。
白天无话,到了晚上,红石村寂静无比。
苏平就等在粮仓门口。
到了夜里九点钟,他拨通了刘钱飞的电话。
“喂,刘哥,到哪儿了?”
电话另一头,刘钱飞笑道:“等不及了?”
“可不嘛,一到晚上就犯病,抓心挠肝的。还等着刘哥你的钱去翻本呢。”
“哈哈哈,行,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一刻钟后,一辆红色中型卡车到了粮仓外。
刘钱飞和那司机小工走了下来。
“粮仓钥匙拿到了?”
“当然。”苏平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然后急匆匆的去将门打开。
刘钱飞笑问道:“打算卖多少啊?”
“五千块钱的。”
“呵,不少卖。精米价1.4元一斤,知道吧?”
“知道。刘哥你也不会骗我不是?”
“行,那就八百斤,如何?”
苏平搓了搓脸,“没问题。”
刘钱飞一边点钱一边让小工去搬。
就在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黑夜里窜出来一个手持铁锹的黑脸大汉。
这人出来吓了那小工一跳!
“哎呦我草。”
而后不由分说,那黑脸汉子举着铁锹就往下砸!
小工也是个常年干活的,反应极快,当即侧身闪开,然后一脚就踹在了黑脸大汉的腰肋处。
砰。
黑脸大汉应声倒地。
苏平、刘钱飞这才看清来人。
“陈根生!”苏平大惊。
只见陈根生一脸怒容的盯着苏平三人。
他几次要从地上爬起,但许是因为小工的那一脚力气太大,让他几次都失败了。
小工惊的一身冷汗,当即冲了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苏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拉架。
只是小工不管不顾,只凭苏平一人却是拉不住。
“刘哥,别看着了,待会儿打死人了。”
刘钱飞冷哼,“一个傻子,打一顿才能长记性。”
苏平大急,只能拼着命的拉着小工。
此时陈根生的脸上已经见血了,但他一声不吭。
万分之际,周安民拎着锄头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一看到是红石村的村长,刘钱飞即刻出声道:“行了,住手。”
周安民走进,小工也停了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
“刘经理?大半夜开着卡车进来莫不是要偷粮!”
刘钱飞一言不发,他看向苏平,只想知道他要怎么演。
苏平反应极快,急忙道:“村长,不是偷,是卖~我和刘哥商量好了,他同意按照精米价收购我们的粮食了。”
周安民‘半信半疑’:“你有那么好心?”
“嘿嘿,周村长你心知肚明啊。”
周安民抿了抿嘴唇。
今晚这一出的最终目的是把米换成钱。
陈根生的出现是个意外。
但既然挨打了,也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卖米归卖米,打人做什么?”
“啧啧啧,看看!看看!都出血了!刘经理,你说怎么办吧!”
刘钱飞极其爱财。
对于陈根生的死活也根本不想理。
“人没死,不好好的?”
“难道还要我给他买棺材不成?”
周安民火大道:“你说的什么屁话!”
“打成这样,难道不要去医院的吗?”
刘钱飞哈哈大笑,“得了吧,这点儿上走到县里都结痂了!”
“行了行了,今晚算我倒霉。多给你十块!”
说着,他将钱直接摔在了陈根生脸上。
周安民气的浑身发抖!
没这么侮辱人的!
他单手握紧锄头,恨不得直接抡在刘钱飞的脑袋上。
苏平也算是见识了刘钱飞的爱财,所以他愈发确定今天他用精米价收粮这件事绝对有猫腻!
趁着刘钱飞没注意到自己,他悄悄踹了陈根生一脚。
陈根生不是傻子,只是受到过打击不爱说话。
此时他正好与苏平四目相对。
一秒之后,苏平大声道:“东西不卖了,你直接赔钱吧。”
刘钱飞诧异,“卧槽,演都不演了?”
苏平正色道:“人打残了,去趟医院没个万八千下不来。”
小工脸色一沉,“妈的,玩仙人跳是吧!”
苏平大骂道:“去你M的!人是不是你打的!不分青红皂白,给人都打破相了!那打破伤风不花钱啊!”
说着,他眼神示意陈根生。
黑脸汉子顿时心领神会,然后竟是直接哀嚎起来!
陈根生很讨厌苏平,否则昨天也不会守在门口准备板砖他。
但对于红石村他是深爱着的,所以才会选择配合。
小工脸上的横肉直发颤。
太特么假了。
刚刚自己下那么重的手他都一声不吭的!
现在倒是嚎了起来,这不是装的是什么!
周安民举着锄头,“刘经理,今天这事儿要是不赔钱,过不去!”
“信不信,我吆喝一嗓子,你走不出红石村。”
刘钱飞气的声音都变了,“好小子!和我玩仙人跳!活腻了!”
周安民道:“不是活腻了,是你不给人活路。年前说着精米按照沉米价格,现在忽然大发慈悲为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谁都不是傻子。
蛛丝马迹之间,都能猜到刘钱飞没安好心。
小工闻言气的就要上前掀翻周安民,但却被刘钱飞一手拉住。
“行,老子今天认栽!”
小工大急:“哥!就这么算了?”
刘钱飞吼道:“你闭嘴!”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2016年左右云贵地区的贫困村可都不是好惹的。
像周安民这种老实村长那都算是斯文的了。
这里更多的是不思进取的懒汉,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若是周安民现在吆喝一句,刘钱飞还真不敢保证今晚能不能走出红石村。
刘钱飞握着手里的五千块钱,恶狠狠道:“山高路远,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