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嬷嬷欲言又止,红豆便缓缓地站起身来,她满脸严肃认真地注视着李嬷嬷,特意说道。
“嬷嬷,你快去将岁荣找回来。”
“若不然,岁荣会有危险。”
红豆说话时,语调严肃,也不像是说笑。
李嬷嬷却不以为然,她只觉红豆是在说空话。
“豆豆小姐,老奴知道你刚来越王府没多时,按理来说岁荣应该留下来侍奉你,但岁荣现在也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她也可以出府了。”
与此同时,李嬷嬷还津津乐道:“何况岁荣去见的那个儿郎,是相熟的人介绍的,指定不错。”
“能促成一桩好姻缘,也是极好的。”
适才李嬷嬷说起岁荣的事情,红豆便预料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她之所以可以赐福,便是因为红豆可以预知将来发生的情形,避免错事发生。
可现在,李嬷嬷却不肯听她的。
红豆有些焦急不安,再也坐不住了。
“嬷嬷,就算岁荣回去相看,眼下都这么晚了,她也应该回来了。”
“可如今都这个时辰了,她指定是遇到……”
不等红豆继续说下去,李嬷嬷也察觉到不对。
岁荣离开时特意和她说过,不会太晚回来。
偏偏现在,已经天黑了。
李嬷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一回神,就看见红豆撒开脚丫子往外跑。
她也慌忙起身,赶快追了出去。
“豆豆小姐,就算真的有事,也不该由您亲自出府去寻岁荣的下落。”
李嬷嬷可没忘记,沈枭玄对红豆何其珍视。
这位小小年岁的红豆小姐,如今可是越王府炙手可热的小主子,她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虽说红豆年纪小,跑不快,但耐不住李嬷嬷已经是老胳膊老腿。
她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红豆的踪迹了。
李嬷嬷根本就不敢遮掩,慌忙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通通禀告给沈枭玄身边的贴身侍卫张楚。
碍于沈枭玄在宫中未归,只能由张楚带着府中一干人等出门去找。
洛阳城中,热闹繁荣。
即便现在暮色已至,街巷中来来往往的行人,依旧是络绎不绝的。
红豆走在人群中,也引得不少人注视。
她穿着一身粉色襦裙,梳着可爱的发髻,小脸圆乎乎的,看着便像是个粉团子。
适才凭借着鸟雀的热心相助,红豆一路从越王府走到南街巷,想要继续搜寻岁荣的下落。
红豆穿着华贵,又只身一人。
难免有人觉得她这是与家人走散了,想要热切地上前来帮忙指路。
可同样的,也有歹人在暗中盯上了她。
孟锦云本是打算去城中铺子取刚定做的剑鞘,不成想,她竟是在人群中看见了无措惶恐的红豆。
依照她的性子,必然会不管不顾。
毕竟她和红豆,只是一面之缘。
她们彼此之间,也毫无瓜葛。
孟锦云收回目光,径直向前走。
无意之间,孟锦云察觉到了一股污名的敌意,她顺着感觉望过去,就瞧见了藏身在暗处的大汉。
那两个大汉五大三粗,脸上还有明显的刀疤,看着便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他们盯着红豆看的时候,好似是虎视眈眈地在盯着什么香饽饽。
孟锦云缓缓地闭上眼睛,低声呢喃着。
“孟锦云,你没必要多管闲事。”
“她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说着话的同时,孟锦云继续向前走。
红豆的处境如何,与她无关。
她们二人将来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就算红豆丢了,就算她被人牙子拐走卖了,也不关她的事情。
走着走着,孟锦云的脚步一顿,她咬了咬牙,脸色骤然间变得复杂起来。
孟锦云掉头回去,提起手中的长剑冲着藏身在暗处的两个歹徒冲过去。
她的武功不俗,又因常年累月的比试经验,孟锦云很快就将两个歹徒制服。
“姑奶奶,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做!”
“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兄弟两个。”
看着跪地求饶的两个大汉,孟锦云用余光瞥向人群中略带不安的红豆。
“她,你们动不得。”
孟锦云此话一出,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瞧见人群中的红豆时,这二人方才明白过来。
他们一个劲地冲着孟锦云磕头,赶忙说道。
“这位女侠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们兄弟两个保准不会动那位小小姐。”
“我们也绝对不会再起什么歪心思。”
孟锦云眸光冷淡,她微微眯起眼眸,再一次开口警告着:“如果这附近还有谁想要动手,你们最好也去提前知会一声。”
“免得遭遇了不白之冤。”
汉子们不敢有二话,磕了好几个响头,便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落荒而逃了。
赶走了心怀不轨的歹徒后,孟锦云扭头就走。
可不知怎的,她脑海中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红豆无措惶恐的模样。
迟疑再三,孟锦云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还是再一次掉头回去。
她越过人群,停在红豆的面前。
下一瞬,孟锦云微微皱起眉头,略微有些不快的开口问道:“你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
周遭皆是陌生人,周遭皆是陌生环境。
红豆适才只顾着心急岁荣的安危,反而将自己的处境抛之脑后了。
这会,她自然是迷路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红豆下意识地抬起头,她对上孟锦云那双不耐烦的眼眸,还是不顾一切地扑进了孟锦云的怀里。
“锦云姐姐。”
怀里突然扑进来一个香香软软的糯米团子时,孟锦云确实是有些不自在。
她想要将红豆一把推开。
可听见红豆奶声奶气地呼唤声时,孟锦云一时间竟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故意皱着眉,满脸嫌弃:“你要哭回府哭去,别弄脏了我的衣裳。”
红豆的小脑袋蹭了蹭孟锦云的胳膊,随即瓮声瓮气地说道:“锦云姐姐,谢谢你还特意来找我。”
就算听见了孟锦云故意说出挤兑的话,红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她知道,这位锦云姐姐,最是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