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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程权躲屋里三天,连饭都没敢去吃,全靠师弟花明拿着蓝边碗给他端过来。
他闲来无事给自己算了一卦,是......随卦!
他低头看手机信息,寻思着这卦的意思。
“二师兄,来,你的饭!”
花明看着自家二师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只窝在屋里拿二手手机刷小视频。
彻底废了!
“二师兄,你当真不去和师父道歉吗?师父都有几天没出来了,想来是气得不行。”
花明打小就能看见灵,所以父母寻了关系给他送来这里,算是送养弟子。
人和上寄宿学校没两样,他父母每个月都会过来看他两次,每次都给他带好多好吃的。
那现在这些零食全部便宜了程权,他吭哧吭哧给吃了大半。
拿过碗饭扫了一眼,程权给了花明一个嗔怪的眼神,“怎么没有肉?”
“嘶!”
孩子生气了,一把开门出去练武。
“有给你吃的就不错了,大师兄受伤了,厨房里的肉都吃光了。”
第四天,程权正打开一包薯片充饥,花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包裹。
程权有点纳闷,放下薯片打开一看,里面新衣服两三件,毛爷爷十五张。
一千五,准备干嘛?路费都不够好伐。
“谁给的?师父?”
藏灵阁可是在北京,这是让他乞讨上京?
花明没好气,说师弟们凑了凑让带给他的,然后他自己又压给他两千整。
“不就是钱嘛,这些二师兄你都拿去,去和师父道歉吧!师父不来,都没人给我纠正动作。”
程权心塞,心想不懂事的原来不只自己一个。师父那个位子的确挺难受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伶不清。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就让我去道歉?”
“谁管呢!不就是你要出任务嘛!不就是他们要让你去当免费灵龛,那又怎样?咱不怕那群死老登。”
程权暗暗点头,心想还得是自家兄弟,说话就是靠谱。
“时代不一样了,大不了你辞职不干回山里就是了,又不差你那一口饭,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多给道观送点香油钱。”
不得不说,现在小孩说话一个比一个大胆。
“那藏灵阁找道观的麻烦要怎么办?也让你爸去解决?”
“他们活腻歪了,找云山的麻烦!”
云山,而非道观!
此乃两个不同概念。
和小孩子说不清,程权摆摆手让他走,“就你这脑瓜子活该你只适合活在山里。”
花明笑了,笑得还挺开心,“我知道,所以我不愿意下山,二师兄,今天就去找师父道歉吧,我想他了。”
程权笑笑,看着花明那真是费解,“怎么就这么喜欢师父呢?”
“笑了,你不喜欢吗?”
夜半时分,严郁门前,程权小小的一只蹲着主动示弱。
他故意的,挑这个时间点主要是想扰人清梦,而且花明的零食也要吃完了。
“师父,这都几天了,您快别气了。花明说你好几天都没出门,他都要想死您了。这大好的年华,整天发火,可白费了您乡里乡外一枝花的脸。”
“滚。”
“师父您也知道我都没出去过,现在马上让我出去,还不给钱,真不是送我去死吗?”
“......”
屋内没回话,可见气是真没消。
程权到底皮厚,主打一个你不搭理我,我就烦得你搭理。
“那师父至少和我说两句好话吧,就一路顺风什么的。”
门悄咪咪地开了一条小缝,冒出来一只狸花猫。
此猫琥珀色的瞳孔似乎连接着幽冥,深不可测。背脊上是青铜器淬火后的青黑纹路,一节一节的,像远古的甲骨文。
腹部看着很柔软,微微起伏,直叫人想去摸一摸。
不过他只是想,却不敢真动手。
这小家伙程权熟得很,正是他师父家的契约地灵。
本是云山道观所在的云山山灵,按以前常规理解,山神是也。
这山神的含金量可比那什么人自封的花神,地仙靠谱。
不过那得是早些年,搁现在,它就是地灵,芸芸众生的一份子。
人认知水平提高,咱山神的身份被人为降级了。
师父家老祖给它起名花璃,名字一直传到现在,不过程权一般喊这位“大佬”小花璃。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作死,但喊到现在不如说是云山特许给程权的一份殊荣。
别说,咱大佬很喜欢这个称呼,尽管让程权喊也没打过他。
花璃朝着程权招招爪子,夜幕中多了一丝诡异,但他还是凑了过去。
靠近半米左右的地方,一人一猫和谐对望,随着时间流逝,忽地程权周身茶叶凭空出现,四处翻飞。
茶叶飞过花璃,绕到程权耳边,带来了一句话。
“阿郁说,一路顺风。”
程权懵了,真的假的,真就一路顺风几个字,他本还期望了些别的。
人说权益都是自己争取的,程权眯着眸子,低声反问道:“师父这是真打算让我乞讨上京?”
花璃没说话,透明清亮的眸子闪着微光,尽管好笑的看着程权。
这位可是长辈,按说不该调皮,可程权不死心。
“花璃大大,您帮我问问师父,此次若是任务完成,我回来之后能不能单独申请一间房。”
他到现在还和师弟花明住一屋,好不容易有机会,赶紧要点福利。
花璃就那样看着他,眸子里多少有点无奈。
孩子没出过远门,不知道世道险恶。
“天灵在身,若是被外人知道你性命难保,且先活着回来再说吧。”
程权一口气差点噎死!
也是,就这座山里的灵,虽然单纯但论毒舌,他只能排倒数。
就程权这种通灵之人,能在寂静的山林里感受到闹市的喧嚣。
家长里短,每天都有灵吵架。
毒舌一大堆,叫骂声从不绝于耳。和菜市场一比,那菜市场还算是块清净地。
有些活得年岁久的,更是其中佼佼者,好比说眼前这位。
“好说,回来找您打牌啊。”
花璃哼哼假笑两声,“打牌就不必了,左右赔钱的总是我。”
程权也呵呵,“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了。”
“是吗?那你还和你师父耍小孩子脾气!”
闻言程权一时静默,心落下来,说了句真心话,“没有和他耍脾气,我有自己的打算。”
花璃但笑着,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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