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外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十八路诸侯的大营连绵几十里,看着壮观,其实也就是个虚胖的巨人。
这几天,那巨人被一个叫吕布的男人,一刀一刀割得鲜血淋漓。
刘胥站在观战台不起眼的角落,裹紧了身上的黑狐裘。
这位置是他亮出宗室玉牒硬蹭来的,周围那些个诸侯虽然嘴上喊着“殿下”,眼神里却透着股看落魄亲戚的嫌弃。
咚!咚!咚!
战鼓擂得震天响,却掩盖不住联军这边死气沉沉的低压。
场中央,一匹红得像火炭一样的马正在打响鼻。
马上那人,束发金冠,百花战袍,手里的方天画戟在阳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吕布。
“谁敢来战?”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穿透力,直接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河内名将方悦应声而出,那是这一方阵营里数得着的狠角色。
两马相交,甚至没人看清吕布是怎么挥戟的,只听“噗嗤”一声,方悦的人头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滚了下来。
三合?不,准确说是一合半。
观战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袁绍手里的茶盏都在抖,曹操眯着细长的眼睛,手指在剑柄上摩挲得发白。
刘胥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斗将,这分明是心理战。
吕布这把尖刀,已经把联军的胆给挑破了。
再这么下去,这几十万大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没劲。”
刘胥吐掉嘴里嚼的一根草茎,转身下了高台。
这时候没人注意这个落魄皇子去哪,都在忙着擦冷汗。
入夜,关外十里,破庙。
刘胥盘腿坐在断了半截的神像前,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二次召唤李元霸,扣除50点霸气值。”
【正在执行……检测到宿主行为符合“护短”、“守诺”特质,李元霸忠诚度自动修正为满值(死忠)。】
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一样。
那个瘦得像个病猴子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手里依旧拎着那对不讲道理的擂鼓瓮金锤。
“主公!”李元霸吸了吸鼻子,那双并不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这地界儿血腥味真重,有硬仗?”
刘胥笑了,指了指虎牢关方向那冲天的火光。
“看见那儿了吗?有个叫吕布的,号称天下无敌。明天,你去教教他做人。”
李元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手里的锤子轻轻一碰,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妥了。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要让他服的。”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
刘胥没带大军,只带了几个亲卫和胡轸。
胡轸这老小子本来是董卓的人,前两天在峡谷被炸怕了,这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反水。
刘胥也没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狼首银锭扔给他。
那是昨晚刚熔出来的,上面还带着何邕私窑特有的硫磺味。
胡轸是识货的,眼皮一跳。
能搞到这种私铸银,说明眼前这位爷不仅有兵,还有钱,而且是来源很深的水。
“殿下,这战书……”胡轸捧着那卷竹简,手有点抖。
“送过去。”刘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饭吃什么,“告诉吕布,大汉宗室刘胥,请他正午斗将。既决胜负,也分高下。”
胡轸吞了口唾沫,看着刘胥那双幽深的眸子,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他膝盖一软:“诺!”
战书送上去的时候,吕布正在擦拭画戟。
看完竹简,这位飞将军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氏小儿?这年头连皇子都要出来送死了吗?”
笑归笑,吕布眼底却燃起了一团火。
这么多年,敢这么正儿八经下战书挑衅他的,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莽夫,这还是头一个有身份的。
“告诉他,午时,某去取他项上人头!”
正午,烈日当空。
两军阵前,鼓声如雷。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元霸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赤膊,没穿甲,手里拎着两只金锤,看着就像是个走错片场的打铁匠。
甚至连马都没骑。
联军这边一片哗然。
袁绍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就是刘胥的依仗?他是嫌死得不够快?”
只有曹操,死死盯着那两只锤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锤子……不对劲。”
吕布策马而出,看见对手是这么个瘦猴子,眉头一皱:“你是何人?唤你家主子出来受死!”
“俺叫李元霸!”
李元霸嘿嘿一笑,脚下猛地一发力。
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炸出一个土坑,那个瘦小的身影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赤兔马!
这也太快了!
吕布瞳孔骤缩,本能地挥戟横扫。
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一道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离得近的小兵甚至捂着耳朵惨叫起来。
赤兔马悲鸣一声,四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退了五步。
而李元霸,只是落地晃了晃膀子,一脸兴奋:“劲儿不小!再来!”
接下来的一幕,成了在场所有人一辈子的噩梦。
这不是武艺切磋,这是拆迁现场。
方天画戟化作漫天光影,那是技巧的巅峰;而李元霸回应的只有锤子,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锤子。
什么一力降十会?这就是!
一百合,两百合,三百合……
原本意气风发的吕布,发髻乱了,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流。
他每一戟挥出去都像是在砍一座铁山,反震之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给俺——趴下!”
李元霸突然一声爆喝,身形高高跃起,双锤合抱,对着吕布当头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吕布双目赤红,拼尽全力举戟招架。
轰隆——!!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大地剧烈颤抖,烟尘腾起十几丈高。
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了虎牢关的墙根,那一角的城墙竟然肉眼可见地崩塌了一块。
赤兔马跪伏在地,口吐白沫。
吕布单膝跪地,用方天画戟死死撑着身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不是人……这根本不是人力能达到的境界!
全场死寂。
袁绍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曹操按着剑柄的手在剧烈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此子……有吞天之志,有灭世之威!”
胜负已分。
按理说,这时候该一拥而上,把这天下第一猛将乱刀砍死。
但刘胥没有动。
他缓缓走出阵列,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酒盘的亲卫。
没有嘲讽,没有落井下石。
刘胥斟满两杯酒,一杯洒在地上,一杯遥遥举向吕布。
“奉先真英雄,可惜,跟错了主子。”
刘胥的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这一战,算平手。我不杀力竭之人,这酒,敬你的武艺。”
吕布撑着画戟站起来,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死死盯着刘胥,又看了看那个正蹲在一边若无其事抠脚丫的李元霸。
良久,他没说话,一把抓起地上的酒坛灌了一口,狠狠摔碎,然后拖着画戟,转身走向虎牢关。
背影萧索,却没塌。
远处人群中,逢纪眼神阴鸷,转身对着几个混入人群的细作低语:“传出去,就说刘胥那是妖术,召鬼神助战,乃是大凶之兆!”
而曹操的营帐后,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翻身上马,直奔颍川方向而去。
刘胥站在猎猎作响的赤狼旗下,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首胜名将,震慑诸侯。】
【解锁功能:猛将忠诚度面板。】
【触发新任务:收服胡轸,掌控虎牢西门。】
刘胥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诸侯。
震慑够了,接下来,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