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边那个灰蓝色的小布包还放在原地，我伸手碰了碰，纸角有点毛糙。
昨晚上那碗红糖酒酿圆子我没吃完，锅里剩了一点底，凉透了结成一层薄皮。我把它刮进潲水桶，又把灶台擦了三遍。
今天得做点新的，不是为了谁，就是……我想试试。
我把珍藏的凡间食谱翻出来，纸都磨破了边，上面画着个蛋，写着“炭火慢烤，外焦里嫩”。我在旁边补了一句
林小满：" 仙火应该也行。"
仙鸟蛋是昨天顺来的。不，不是顺。是御膳房多送了两枚，说战神补元气要用。我只拿了一个，够了。
点火的时候我挺小心。想着凌霄平时用剑，指尖一划就有火星落下，我就也学着弹了下手指。
火苗“呼”一下窜起来，差点烧到我的眉毛，我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再看炉心，火已经变成青白色，热浪扑脸。
林小满：" 太猛了！太猛了！"
我赶紧拿扇子压火，扇了几下发现不对，火没小，蛋开始冒烟了。
我捏起蛋翻了个面，壳已经发黑，一股糊味直冲鼻子。
林小满：" 完了。"
我手忙脚乱掀开锅盖想排气，结果烟更大了。屋顶那串老铃铛“叮叮当当”响起来，听说这是战神殿最老的警器，千年没响过，今天为我破例。
我踮脚去推高窗，头一抬，“咚”撞上横梁。眼冒金星的同时，手肘又扫倒了墙角的盐罐和花椒粉。白的撒一地，灰的飘半空，混着烟雾像下了一场怪雪。
我蹲在地上喘气，袖子抹了把脸，越抹越黑。
门口有脚步声，我知道是谁，这次不是巡查仙官，是凌霄。
他站在门框下，银发被烟熏得有点毛躁，眉头微皱，但没发火。
我想藏锅里的蛋，可全糊了，藏不住。转身想溜，裙角却被门槛绊住，整个人往前扑，手撑地才没摔。屁股着地，灰蹭了一裤子。
凌霄：" 你做什么？"
他走进来，声音不高。
林小满：" 我在……研发新菜。"
我抬头，努力笑了一下
林小满：" 叫‘炭香风味蛋’，专供战神大人。"
他没理我这话，径直走到灶台前，看了眼炉子，又看了眼满地粉末和碎壳。
然后他蹲下来，在一堆焦黑里扒拉了几下，找出一枚裂了缝但没完全变黑的蛋。
他用指尖轻轻敲开壳，剥出里面那层膜，低头咬了一口。
我屏住呼吸。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凌霄：" 咸淡尚可"
凌霄：" 火候过了。"
我低下头，手指抠着砖缝。
凌霄：" 下次"
凌霄：" 我教你用火。"
我猛地抬头。
他还蹲着，眼睛平视我，离得很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看见他耳尖有点红。
凌霄：" 你做的"
凌霄：" 都不会难吃。"
说完，他抬起手，拇指擦过我额角，把我脸上那道烟灰抹掉。
他的手指很暖，我没动，心跳突然变得很重，他站起身，往门外走。
凌霄：" 我去让人修通风窗。"
临出门前他补了一句。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半块焦蛋。
外头云层散了些，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灶台上。
那个灰蓝色布包不见了。
我左右看了看，没找着，低头时才发现，它被塞进了我围裙的口袋里。
我拿出来，打开一角，里面的奶糖少了一块，我含了一颗进嘴甜的。
外面传来仙侍的声音。
仙侍：" 通风窗修好了。"
仙侍：" 战神大人说，以后厨房烟火大，直接报他。"
仙侍：" 还说，灶台旁要备一把新蒲扇。"
我没应声，站起来把地扫了扫，把锅洗了，把剩下的仙鸟蛋收进柜子。
明天还能试，这次我记住了，火不能太大，或者……等他教我。
我靠在灶边，嘴里化着糖，想着他说“我教你”的样子。
要是他站在我后面，手把手……我晃了晃头，不行不行，想多了，可嘴角还是往上翘。
我掏出那张凡间食谱，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林小满：" 烤蛋——小火，慢烤，别慌。"
写完贴回灶台，刚贴好，门又被推开一条缝，一只仙雀飞进来，落在窗沿上，歪头看我。
我指了指锅
林小满：" 今天不做饭了。"
它不理我，蹦到灶台上，叼起我写的那张纸条，翅膀一拍飞走了。
林小满：" 喂！"
我跳起来追，它已经从窗户飞出去了，我趴在窗台往外看，它越飞越远，往南边去了。
那是月老殿的方向，我愣了愣然后笑了，算了，反正也不怕他知道。
我转身准备关窗，手刚碰到木框，听见底下有人说：
林小满：" 刚才那只鸟，嘴里叼着纸。"
林小满：" 好像是字。"
林小满：" 写的是……‘小火，慢烤，别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