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腰牌站在接引台边，风一吹，丸子头晃了晃，仙官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天色
仙官：" 你得去战神殿报到了，跟我走吧。"
我赶紧把最后一口奶糖咽下去，跟在他身后。脚下的云路硬邦邦的，不像凡间踩着踏实。
走了好一段，终于看见一座大殿立在北边高崖上，银瓦冷光，门柱漆黑，连门口石兽都绷着脸，像谁欠它钱没还。
仙官：" 这就是战神殿。"
仙官压低声音
仙官：" 主事的是凌霄将军，脾气冷，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你一个没仙力的杂役，别惹事。"
我点点头，心里嘀咕
林小满：" 我又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送茶扫地的，能出什么大事"
他领我绕到侧门，推开一扇小门，里面是个偏厅，站着个穿灰袍的执事仙吏。那人眼皮都没抬，直接说
仙吏：" 林小满？明日开始，辰时正刻送清心茶到主殿案前，午前扫净三重殿宇，不得延误。"
林小满：" 要是迟了呢？"
他终于抬头，眼神像刀片刮过脸
仙吏：" 记过，扣俸，严重者逐出天庭。"
我缩了缩脖子，他又补一句
仙吏：" ：战神凌霄最重时辰，差一刻都不行。"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辰时正刻？那不就是六点整？我在凡间打工三年都没这么卷！可脸上还得笑
林小满：" 知道了，一定准时。"
执事挥挥手让我退下，我转身就溜达着往殿里探路。走着走着，发现角落有扇半掩的门，门缝飘出一股淡淡的米香。我扒门一看——小厨房！
灶台干净，锅碗齐全，墙角还堆着糯米粉和干桂圆。我眼睛亮了。这种地方最适合摸鱼了，热个汤煮个甜品完全没问题。
我顺手摸了摸腰间的锅铲挂件心想：以后这儿就是我的秘密基地。
第二天早上，我睡得正香，梦见自己在做糖醋排骨，玉帝排第一，凌霄排第二……
突然惊醒，日头已经照到床板上了，我猛地坐起来，抓起腰牌一看——辰时三刻！糟了！茶还没送！
我跳下床冲向茶房，拎起桌上的茶壶一摸——冰凉。
揭开盖子，茶叶沉底结块，水早就凉透了。这要拿去给凌霄，怕是要被当场扔出天庭。
我抱着茶壶站在原地转圈，脑子飞快转。不能交冷茶，又来不及烧水泡新的……等等，厨房！
我掉头就往小厨房跑，推开门翻柜子，找出糯米粉、酒酿、蜂蜜罐，又从袖兜里掏出一小包干桂花碎——这是我在凡间攒的最后一包，本来打算哪天馋了当零嘴闻香用的。
现在顾不上了，灶火一点就着，锅里加水，下圆子，倒入酒酿，轻轻搅动。等圆子浮上来，撒一把桂花碎，再淋一勺蜜，香气立刻扑鼻。
我盛进碗里，盖上盖子，放回原来的托盘，把空茶壶藏进灶底。反正都是端上去的，只要热乎就行。
我端着托盘刚走出厨房，忽然感觉空气变冷。
抬头一看，一个银发男人从天而降，落在主殿台阶前。墨袍翻飞，眉眼锋利，站那儿就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是凌霄，我没敢动，他一步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上
凌霄：" 这不是清心茶。"
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林小满：" 回将军，今日……改了特供养生暖饮，驱寒养胃，更适合早晨喝。"
凌霄：" 谁准你换的？"
林小满：" 小仙见茶凉了，怕将军喝了不舒服，就……临时做了点替代品。"
我硬着头皮说
林小满：" 若不合口味，我愿意受罚。"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掀开盖碗，热气冒出来，带着甜香。他皱眉，但还是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我屏住呼吸。他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凌霄：" 太甜。"
然后又舀了一勺，我差点松口气，但他放下碗，声音冷下来
凌霄：" 你是新来的？"
我点头。
凌霄：" 叫什么名字。"
林小满：" 林小满"
凌霄：" 林小满"
他重复一遍，像是在确认
凌霄：" 你可知擅改供品，按律可罚扫御花园十日？"
我腿一软
林小满：" 知道……但小仙实在不想让将军喝冷茶，才斗胆动手做了这个……"
他看着我没说话，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跪下禀报
传令兵：" 将军，南天门发现异动，疑似有外灵闯入，请您即刻前往查看。"
凌霄收回视线，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
凌霄：" 下次再乱来，加倍处罚。"
他走后，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还在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林小满：" 吓死我了……还好他会吃甜的。"
我爬起来，偷偷把托盘送回厨房，洗干净碗筷，顺手把锅铲挂件重新别好。正准备溜回柴房补个觉，眼角余光瞥见主殿案几上那碗酒酿圆子——少了一半。
我愣住，刚才他明明说“太甜”，结果居然吃了半碗？
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看来以后可以多做点甜的，只要不被抓现行，摸鱼也能过得滋润。
我哼着小曲往回走，路过一处廊柱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响动，抬头一看，一片银发卡在屋檐雕花里，随风轻轻晃。是刚才凌霄落下的。
我踮脚够了半天没够着，干脆从腰带上解下锅铲，轻轻一挑——发丝飘了下来，落在我掌心。
软的，我捏着那缕头发，突然觉得战神殿也没那么吓人，至少，他不是真的不吃甜。也不是真的不留情面。
我把那根头发小心收进袖兜，心想：明天要不要试试红豆沙汤圆？走到拐角，听见脚步声逼近，我赶紧往前窜，躲进柴房，刚关上门，就听见外面有人经过。
我靠在门上喘气，今天第一次闯祸，居然活下来了，而且，他还吃了我做的东西，虽然骂了我，但没真罚。
我摸出颗奶糖塞进嘴里，荔枝味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我小声说
林小满：" 明天还是别迟到吧，不然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躺回床上，拉过薄被盖住脸，眯了一会儿，又探出头，对着空屋子嘀咕
林小满：" 其实……他生气的样子也没多可怕。"
就是嗓门冷了点，眼神凶了点，走路太快了点，其他都还好。
我翻个身，把被子裹紧，下次得早点起，最好能在他回来前，把热汤圆端上去，说不定……还能顺便留个纸条，写句“请慢用”。
我想着想着，又睡着了，醒来时天已近午。
我爬起来，拍了拍脸，走向扫帚架，该去扫地了，刚拿起扫帚，听见殿外钟声响起。两短一长，是战神归殿的信号。
我手一抖，扫帚砸在地上，抬头望向主殿方向，风穿过回廊，吹动檐角铜铃。一道银影踏云而来，落在台阶前。
他回来了，我站在原地没动，他走进主殿，衣袖拂过门框，片刻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
凌霄：" 今天的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