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溜进了小厨房,灶台已经擦干净了,那口烧糊的锅也洗了出来,摆在角落。我把它翻过来瞧了瞧底,还是有点发黑,但凑合能用。
重点是,凌霄留下的那个白瓷罐好好地放在灶台正中间,像块镇店之宝。
我伸手摸了摸罐子凉的,他真的拿凡间的米来救我这个不会做饭的仙娥。
我咧嘴笑了下,赶紧把水缸舀满,又把昨天剩下的清露草收进柜子深处——这玩意不能再碰了,一炒就冒烟,谁吃谁遭罪。
正忙活,门帘一掀,人影进来,凌霄站在门口,墨袍没换,银发束得一丝不乱。他扫了一眼灶台,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抹布上。
凌霄:" 准备好了?"
林小满:" 准备好了!今天一定不糊锅。"
他嗯了声,走到灶前,伸手在火口处轻轻一点。一道淡青色的光从他指尖溢出,火苗安静地燃起来,不大不小,稳稳当当。
凌霄:" 看清楚了"
凌霄:" 这是灵息引火,不是凡人吹柴。你要是再用打火石,整间殿都得烧了。"
我缩了缩脖子
林小满:" 知道了,知道了"
凌霄:" 来试试"
我把手伸过去,学他的样子,对着灶口用力一戳,啥也没有。
我又戳了一下,火没着,倒把自己手指烫了一下,哎哟叫出声。
凌霄:" 不是靠力气。"
林小满:" 那是靠啥?"
凌霄:" 心神感应"
我闭上眼,深呼吸再点,这次冒出个小火苗,刚跳两下,啪地灭了,还带出一股焦味。
凌霄:" 你这不是引火"
凌霄:" 是在吓火"
林小满:" 哪有这么娇气的火。"
他叹口气,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带着我的手指重新对准灶口。他的掌心温热,动作很快,点完就松开,火稳稳烧了起来。
我低头搓了搓被他碰过的地方,有点发烫,不知道是火燎的还是别的。
凌霄:" 明天还得练。"
林小满:" 能不能别明天啊,我今天多试几次。"
凌霄:" 你试十次,烧十次,我也得清十次灶。"
我吐了下舌头,不吭声了,他转身去翻柜子,拿出一小袋豆子
凌霄:" 今天做清炒仙豆,简单,不容易出错。"
我一听高兴了
林小满:" 我能行!您就在旁边看着,绝不乱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但我这次真用心了。洗豆,切段,控干水,每一步都按他说的来。油是新倒的,火也控制住了,炒的时候我还小声念叨
林小满:" 不焦不焦不焦……"
豆子慢慢变色,香味出来了,我差点感动得哭出来——终于有一次没翻车!
盛盘时我还特意摆了个花边,端到他面前
林小满:" 将军,请品尝!"
他抬眼,看我一脸期待,迟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脸没表情,咽下去。
我等他说好话。
他放下筷子,转身就往茶案走,端起杯子连喝了三口水,又喝两杯,最后把空杯重重一放。
林小满:" 不好吃吗?"
凌霄:" 还行。"
凌霄:" 勉强能吃。"
林小满:" 可你喝了五杯水!"
凌霄:" 我口渴。"
林小满:" 你撒谎!"
我冲过去拦住他
林小满:" 你明明觉得难吃!是不是又苦又怪?我加了蜂蜜啊,凡间都这么做的!"
凌霄:" 蜂蜜不能配仙豆,会发酵。"
林小满:" 那你怎么不说早?"
林小满:" 我说了,少放佐料。"
林小满:" 我以为你是嫌我不够甜!"
他站那儿,额角有点青筋跳,我们俩对峙着,谁也不让谁,过了会儿,他低声说
凌霄:" 下次别往菜里加蜂蜜。"
林小满:" 那你也不能全吃完啊!"
我指着盘子
林小满:" 你刚才吃了三筷子!"
凌霄:" 我不想浪费。"
林小满:" 你骗人!你明明是怕我难过!"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愣,我没躲,盯着他
林小满:" 你就是嘴硬。你明明可以让我重做,或者直接不吃,可你吃了。你还喝水压味道,被我看见了也不承认。"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我忽然想起来,袖子里还有颗奶糖。本来是留着自己吃的,但现在……我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林小满:" 给你的。甜的能压惊,我奶奶说的。"
他低头看那颗糖,红色纸包着,皱巴巴的,像是被焐了很久。
他没扔,也没剥开,就攥在手里,然后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上层,取出一口新锅铜的,小巧,锅柄刚好适合我这种小手。
凌霄:" 以后用这个"
凌霄:" 火好控"
我接过锅,轻得很,摸着也顺手。
林小满:" 谢谢啊"
凌霄:" 不是信不过你"
他背对着我,声音低了些
凌霄:" 是怕你把战神殿给我烧了。"
我笑了,抱着锅站那儿,心里暖乎乎的,他走回主殿前,又停了一下
凌霄:" 晚上别睡太死,我要检查灶台关没关。"
林小满:" 知道啦。"
他走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把新锅放在腿上,来回摸着边缘。这锅真不错,比我以前在凡间用的还趁手。
我打开柜子,想把旧锅收起来,结果发现底层多了个布包。
解开一看,是种子,外面贴了张纸条,字迹冷峻:凡间稻种,后院已划灵土三尺,随你种。
我捏着纸条,半天没动,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我起身跑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他正坐在主殿案前批卷宗,侧脸对着这边,眉头微锁,像是在算什么难题。
我悄悄把奶糖纸又摸出来,在窗台上摆好,正对着他能看到的方向。
风吹进来,纸片晃了晃,没掉。
我坐回去,开始刷锅。刷着刷着,哼起了小调,是凡间卖糖葫芦的老伯常唱的那段,跑调得厉害,但我乐意唱。
锅底干净了,水沥干,我把它挂在钩子上,正好和新锅并排,两个锅,一个是他给的,一个是我带来的。
看起来,还挺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