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药仙盯着我，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说了句“你快走吧”，转身就往丹房里钻。
我抱着那瓶漏了的蜜露，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抬腿就跑。
他这反应太奇怪了，月老写个解结法子至于吓成这样？我越想越不对劲，干脆绕过三清阁，顺着炼丹院后头的小门溜了进去。
太上老君府我来过几次，都是为了躲查岗。这里没人管我，炉火旺，角落还能打盹，比战神殿暖和多了。
这次我也不是空手来的。我把怀里那瓶蜜露攥紧了，推开门就喊
林小满：" 老君！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殿内烟气缭绕，不是炼丹的那种白雾，是那种闷着火、烧不透的灰烟，呛人得很。太上老君坐在案前，面前摆了一排小瓷瓶，每个里面都装着黑褐色的丹丸，像晒干的枣核。
他一手捏着一个瓶子，一手扶额，嘴里念叨
太上老君：" 千年火候，万年药材，怎么就没一个人愿意吃呢？"
我走近一看，那些丹丸表面还裂了缝，有的已经掉渣。
林小满：" 这不是补元气的‘归真丹’吗？"
我拿起一个看了看
林小满：" 神仙不吃这个？"
太上老君：" 谁说不是呢。"
他叹口气
太上老君：" 都说太苦，咽不下去。上次玉帝吃了两颗，整整三天没说话，见了我都绕着走。"
我噗嗤笑出声
林小满：" 那您下次做成甜的呗。"
他抬头看我，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太上老君：" 甜的？"
林小满：" 对啊。"
我把蜜露递过去
林小满：" 月老给的，说是能软东西。我刚才用它泡过手，胳膊都不酸了。"
他接过瓶子闻了闻，眉头一动
太上老君：" 蜂蜜？"
林小满：" 好像是，但比咱们凡间的香。"
我指了指那排丹丸
林小满：" 要不您加点这个试试？裹个糖衣，做成小圆球，谁还怕苦？"
他没说话，站起来来回走了两圈，忽然拍案
太上老君：" 甜能压苦，形可改味——妙啊！"
说完他立刻招呼外头的仙童
太上老君：" 去取仙果汁来！草莓的，桃子的，都要！再拿一套搓丸子的托盘！"
仙童一脸懵
仙童：" 老君，这是要做糖豆吗？"
太上老君：" 闭嘴！照做！"
不一会儿果浆端上来，红的粉的，看着就馋人。太上老君亲自倒出一些丹粉，混进草莓汁里搅了搅，颜色立马变成淡粉色。
他用小勺舀了一点尝，眉头还是皱着
太上老君：" 还是涩。"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含着，一边嚼一边说
林小满：" 凡间小孩不吃药，我们就把药藏糖里，先甜后化，等他们发现苦了，药早吃完了。"
老君眼睛一亮
太上老君：" 你再说一遍？"
林小满：" 我说，做成糖丸。"
我拿过一块干净布，抓起一把调好的丹泥，搓成黄豆大小的圆球
林小满：" 你看，一个个小小的，红红的，像不像果脯糖？谁看了不想尝一口？"
他盯着我手里的动作，半天没吭声，等我搓完一小堆，他才低声说
太上老君：" 我炼丹八千年，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丹药得做得好看。"
我嘿嘿一笑
林小满：" 不好吃的东西，神仙也不爱碰。"
他没回话，但立刻让仙童把剩下的丹粉全调了果浆，照着我的样子搓成丸子。他自己也动手，笨拙地捏着，搓出来的不是歪的就是扁的。
我憋着笑帮他修整
林小满：" 老君，您这手艺还得练。"
太上老君：" 少废话。"
他瞪我一眼，又偷偷瞄我搓的手法。
第一批“草莓味补气丹”出炉时，整个大殿都飘着果香。仙童端着托盘路过，鼻子一抽
仙童：" 哇，什么味道这么香？"
林小满：" 试一颗？"
我把一颗粉红小丸子放他掌心，他犹豫
仙童：" 这真是丹药？不会拉肚子吧？"
林小满：" 我刚吃了一颗。"
我拍拍肚子
林小满：" 活得好好的。"
他半信半疑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睁大
仙童：" 哎？真的不苦！还有点甜！"
林小满：" 再来一颗？"
仙童：" 来！"
老君看着那托盘飞快空下去，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亲自拿了一颗去验药效，确认灵力还在，长舒一口气
太上老君：" 药性未失，苦味尽除……成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太上老君：" 小丫头，你是第二个当面说我丹药难吃的。"
林小满：" 第一个是谁？"
太上老君：" 我自己。"
他苦笑
太上老君：" 可你是第一个让我改得心服口服的。"
我挠挠头
林小满：" 其实我觉得，药嘛，能治病就行，何必非得苦得让人记仇。"
他怔了怔，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梁上落灰。
正笑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又一个仙童探头进来
仙童：" 老君！南天门那边来人了，说上次发的‘清心丹’没人领，全退回来了！"
老君脸一沉
太上老君：" 又是嫌苦？"
仙童：" 是……他们说，能不能换一种，带甜味的。"
老君还没开口，我抢先说
太上老君：" 有啊！就这个！草莓味的，现成的！"
仙童将信将疑接过托盘，尝了一颗，眼睛亮了
仙童：" 我去回话！就说新丹已成，明日就能发！"
他跑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老君坐回案前，看着满桌粉粉红红的小丹丸，摇头感叹
太上老君：" 我一辈子炼丹，竟不如你一颗奶糖管用。"
我坐在旁边石凳上，晃着腿说
林小满：" 您就是太认真了。神仙也要过日子，日子过得舒服，才懒得闹事。"
他看我一眼
太上老君：" 你这话，要是让玉帝听见，怕是要封你当‘天庭生活教头’。"
林小满：" 别别别。"
我摆手
林小满：" 我只想安安稳稳混日子，吃口热饭，睡个懒觉。"
他笑了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册子递给我
太上老君：" 拿着，以后想做什么新点子，翻翻这个。《基础仙草图谱》，我不常给人。"
我接过来翻开，纸页泛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画着草药的样子，还标了名字和用途。
林小满：" 谢谢老君！"
我合上书抱在怀里
林小满：" 下次我给您做糖醋仙草丸，保证比这个还香！"
太上老君：" 你少给我惹事就行。"
我正要回嘴，外头云雾里闪过一道金光，是巡查仙官的腰牌反光。
我立马缩脖子
林小满：" 坏了，又来查岗了。"
老君瞥我一眼
太上老君：" 你还怕这个？"
林小满：" 当然怕。"
我小声说
林小满：" 上回躲月老那儿，差点被当成红线信使。"
太上老君：" 那你在我这儿待着。"
他慢悠悠起身
太上老君：" 就说你在帮我改良丹药配方，谁敢说半个不字？"
我眼睛一亮
林小满：" 您真让我在这儿躲？"
太上老君：" 嗯。"
他背着手往里走
太上老君：" 不过下次来，带点别的口味糖。"
我咧嘴笑了，往石凳上一靠，嘴里含着老君刚赏的桂花味丹糖，甜丝丝的，化在舌尖。
风从檐角吹过，卷起一片落叶，落在图谱翻开的那一页。
纸上画着一株细叶草，写着：安心草，宁神，治焦虑，宜配蜜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