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抱着兔子往厨房走,脚步声越来越近。
巡查仙官:" 林小满!"
那声音一响,我就知道完了。
巡查仙官站在殿门口,青面长须,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一眼看见我怀里搂着的兔子,眼神更冷了
巡查仙官:" 你又在玩物丧志?整日不见你在灶上忙活,不是躲月老殿,就是溜老君府,现在连战神殿都快成你的游乐园了?"
兔子耳朵一抖,我手心也冒了汗,我想跑,可腿动不了。这回是真被抓现行了。
林小满:" 我……我在照顾殿内灵兽。"
我小声辩解。
巡查仙官:" 灵兽?"
巡查仙官:" 御花园三千仙宠归花神管,这只兔子擅闯主殿,你也敢留?还抱得这么紧,像什么样子!"
我低头一看,兔子正把脑袋往我袖口钻,明显是赖上我了。
巡查仙官翻开册子,笔尖蘸墨
巡查仙官:" 按律,怠工三次者,降职罚俸,通报三界。今日已是第二次记录,若再犯——"
凌霄:" 够了"
一个声音从殿内传来。
银发黑袍,步履沉稳,凌霄从偏殿走出来,手里文书卷了一半。他看都没看巡查仙官,径直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兔子上。
我紧张得手指发僵,他却伸手,轻轻把兔子从我怀里抱了过去。
兔子居然不挣扎,乖乖趴在他臂弯里,还打了个哈欠。
巡查仙官愣住
巡查仙官:" 凌霄大人,这……"
凌霄:" 它是我准许进殿的。"
巡查仙官:" 可林小满身为战神殿仙娥,职责明确,炊事、洒扫、接待来使,哪一项她按时完成过?您纵容她摸鱼,天庭规矩何在?"
凌霄这才转头看他,眼神冷下来
凌霄:" 她是我的人。"
五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却像一块寒冰砸进水里。
巡查仙官笔尖一顿
巡查仙官:" 可……绩效考评是玉帝亲定制度,人人遵守,战神殿也不能例外。"
凌霄:" 我说了算。"
凌霄声音没高,也没低,但每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霄:" 她在做什么,值不值得做,由我判定。你只需记下结果,不必过问过程。"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掉落的声音,巡查仙官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合上册子,拱手退下
巡查仙官:" 属下告辞。"
他走得很干脆,一步没停,我站在原地,心跳还没缓过来。
凌霄低头看了看兔子,轻轻一托,把它放在地上。兔子蹦了两下,回头瞅了我一眼,慢悠悠跳出了大殿。
风从门外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太生分。不说吧,心里又堵得慌。
最后我只憋出一句
林小满:" 你……你不该为我得罪人。"
他抬眼看我,眉梢微动
凌霄:" 得罪?我只是说了实话。"
林小满:" 可大家都得干活,就我天天闲着……"
凌霄:" 你闲着?"
他轻笑一声
凌霄:" 月老醉酒那天,你帮他理了红线;老君愁丹药苦,你改出糖丸;连这只兔子,也是你哄得住才肯进殿。这些事,哪个比烧火做饭轻松?"
我愣住,原来他知道。
林小满:" 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
他把手里文书收好
凌霄:" 你在我殿里,就不必照外面的规矩活。"
说完,他转身要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被护住了的感觉。
我从小摊贩的女儿变成仙娥,没人教我天条,也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当神仙。我只会做菜,会逗人开心,会偷懒,也会害怕被赶回去。可今天有人站出来说:她归我管。
好像我不用再怕了。
我转身冲进小厨房,翻出红糖罐子,又舀糯米粉。灶台上有现成的酒酿,我全倒进锅里,加水点火。
锅热了,糖化开,香气慢慢飘出来。
我一边搅一边想,他早上总是一碗清粥配咸菜,说是清淡养神。可谁爱吃那个啊。我又想起上次他喝完苦药后偷偷喝水的样子,明明皱了眉,还装没事人。
圆子浮起来的时候,我盛了一碗,撒上桂花。
纸条是我从账本上撕的,用炭笔写了几个字:今日辛苦,甜汤暖胃。底下画了个笑脸。
我把碗端到他案几上,轻轻放下,纸条压在碗边。
他不在,但我能想到他回来时的样子——先皱眉,以为我又乱放东西,然后看见纸条,停顿一下,再看看碗。
说不定他会尝一口,我回到厨房,坐在小板凳上,炉火还在烧,锅里剩了半锅汤。
我盯着火苗,嘴角一直没放下,原来有人替你说话,是这种感觉啊。
外头天色渐暗,云层压得低,远处雷声隐隐,我正想着要不要关窗,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是脚步声。
我赶紧把灶台收拾好,刚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凌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张纸条。
他看着我,眼里没什么情绪,但嘴唇动了动
凌霄:" 下次别写这么多字。"
林小满:" 啊?"
我不明白。
凌霄:" 写‘甜的’就行。"
林小满:" 我知道是你做的。"
我眨了眨眼,没忍住笑了,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走到灶台边看了一眼空锅
凌霄:" 没了?"
林小满:" 没了"
林小满:" 你要吃早说啊,我可以再煮一碗。"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
凌霄:" 明天早上,我要一碗咸豆花。"
林小满:" 你不是不爱吃咸的吗?"
凌霄:" 你做的"
凌霄:" 不会难吃。"
他又看了眼灶台,转身要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我低头,发现灶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是个小布包,灰蓝色,边角缝得歪歪扭扭。
我打开一看,是几块奶糖,包装纸折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小心收藏过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