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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杀帝(下)

第四章 杀帝(下)

寒风卷着霜粒,拍在偏殿的宫墙之上,发出呜呜的闷响,夜色浓得化不开,将整座偏院裹得密不透风。

王朝辅的手势刚落,身后十几名心腹小太监便窜了出去。

殿门外的两名值守太监,见状神情慌张,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脖颈便已被冰冷的手掌死死扣住。

力道来得又快又狠,两名太监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按在墙上,手腕被反剪到身后,布巾瞬间堵住了口鼻。

只余下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惧怕,转瞬便被拖到墙角,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干净利落,连半点多余的动静都未曾传出。

王朝辅立在院门口,面色阴鸷如铁,抬眼扫过被制伏的值守太监,又朝偏殿的殿门抬了抬下巴。

一名身形瘦小、手脚最是利落的小太监心领神会,躬身应了一下。

小太监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一步步挪到殿门前,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门栓上,缓缓发力,将殿门推开一道缝隙。

殿内烛火依旧昏黄微弱,被窗缝钻进来的寒风搅得微微晃动,连带着墙壁上的影子都跟着忽明忽暗。

小太监探头进去,凝神扫视片刻,见殿内并无异样,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靴底不沾半点声响。

他目光扫过空旷的殿内,最终落在床榻边的信王朱由检身上。

此时的朱由检正斜靠在床沿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呼吸匀净,显然是熬不住连日的紧绷与疲惫,困得沉沉睡去。

他身形单薄,素色锦袍裹在身上,肩头依旧微微绷紧,即便在睡梦中,指尖也死死攥着袖中的锦帕,想来是连睡都未曾全然放下戒备。

小太监站在原地,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朱由检,喉间微微滚动。

即便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发怵,却也不敢违背干爹的命令,连忙朝着殿门外比了个手势。

紧接着,又有三名小太监鱼贯而入,同样是脚步轻捷,悄无声息地走到床榻四周。

三人与先前进来的小太监并肩而立,四人呈合围之势,缓缓朝着朱由检靠近。

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得几乎听不到,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衬得气氛愈发紧张。

四人站在朱由检身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那张尚带稚气却满是疲惫的脸上,没人敢先动。

他们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连手心都沁满了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们跟随王朝辅多年,手上也沾过血,杀过宫女和那些不听话的小太监,早已习惯了狠辣。

可今夜要杀的,是信王朱由检,是先帝的亲弟弟,明日的新君,是他们以往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的存在。

“怕什么?”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眼角带着一道浅疤的小太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可声音里的颤抖却藏不住。

“干爹有令,办得干净些,事后自有重赏,若是误了大事,咱们个个都得死!”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依旧没敢再往前挪半分,眼底的惧意丝毫未减。

其余三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震,想起王朝辅的狠戾,心底的恐惧稍稍压下几分,却依旧面色发白,浑身发僵。

沉默片刻,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小太监,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右手,袖袍微微晃动,一根细长的银针悄然滑出,攥在指间。

那银针通体雪白,针尖泛着冷冽的寒光,只需轻轻一扎,便能让朱由检悄无声息地毙命。

他缓缓抬起银针,朝着朱由检的后脑扎去,长发遮盖下,根本无法找到伤口。

银针离朱由检的后脑仅有寸许,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剧毒的冷意。

那名小太监闭了闭眼,正要发力,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喧哗声,伴随着太监们的呵斥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十数息前,偏殿院门外,李永贞带着十几名小太监,火急火燎地奔了过来。

他一路狂奔,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拦住王朝辅,绝不能让他杀了信王,否则所有人都得陪葬。

王朝辅听到不远处宫道的动静,眉头瞬间一蹙,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看去,便看到李永贞带着人冲了过来。

王朝辅身形一晃,快步上前,伸手便拦住了李永贞的去路,语气冷得像冰,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呵斥。

“李永贞,你好大的胆子!深夜至此,惊扰了信王殿下,你担待得起吗?”

李永贞根本顾不上王朝辅的呵斥,一把挥开他的手,语气急促,带着几分怒火与焦灼。

“王朝辅,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九千岁有命,不许你胡来!速速让开!”

他深知此事事关重大,晚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哪里还能与王朝辅废话。

“九千岁?”

王朝辅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咱家可是奉了九千岁亲口之命。李永贞,你莫不是疯了,敢在这里阻拦咱家办事?”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拦住李永贞一行人,双方瞬间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李永贞见状,知道多说无益,不再废话,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厉声喝道。

“都给咱家冲进去,护住信王殿下,绝不能让王朝辅伤了信王殿下!

出了事,咱家担着!”

话音未落,李永贞身后的十几名小太监便一拥而上,朝着偏殿冲去。

王朝辅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手下阻拦,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呵斥声、惨叫声、衣袍撕裂声混杂在一起。

偏殿之内,那名持针的小太监被殿外的厮杀声惊得浑身一颤,指尖的银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慌忙俯身去捡起那根银针,手里捏着银针,正欲起身。

恰在这时,朱由检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恍惚和七分茫然。

这一幕,看的四名小太监一愣,旋即此前最先开口的那名太监呵道。

“动手!”

四人一拥而上,一人去抱朱由检的一双小腿,两人去抓朱由检的双手,余下一人,手捏银针绕向朱由检身后。

眼见面前四人要杀自己,浑浑噩噩的“朱由检”猛然起身,一脚踹倒拾取银针的那名小太监。

一个趔趄,“朱由检”又重新跌坐回床沿边。

而同一时刻,伸手猛然握住那名小太监的右手腕,试图将其折,奈何手上力气太小。

只能夺过那名小太监手中的银针,攥在手中。

“朱由检”眼中凶光闪动,右手朝左一挥,银针直接贯穿了正欲抓向他左手的那名小太监的脖颈。

“啊~”

从左侧冲来的那名小太监,双手捂住脖颈,鲜血顺着双手汩汩流淌而出。

小太监顿时失去了气息,躬着身子跌向地面。

而这时候,右侧而来的小太监已经死死抓住“朱由检”的右臂。

与此同时,另一名小太监朝前一扑,双臂环抱,紧紧禁锢住“朱由检”的双腿。

双腿被困住,无法动弹,握住银针的右手又被人牢牢钳住。

“朱由检”毫不迟疑,左手接过右手的银针,右手向右一挥,死死拖住那名禁锢住他右臂的小太监。

银针寒光一闪,左手自上而下猛然刺入那名禁锢住他双腿的小太监。

这一次,银针直接插进去,难以拔出,“朱由检”双眸满是凶光,一脸怒容,死死盯着眼前那名手腕脱臼的小太监。

迎上“朱由检”凶厉的眸光,还有两人之间,插在天灵盖上的半截银针,手腕脱臼的小太监“扑通”一声跪趴在地。

“奴才罪该万死,求殿下饶命~~~”

另一名还抓着“朱由检”右臂的太监,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的跪在地上,哭着公鸭嗓。

“殿下,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短短数息间,连杀两人,还让第三人手腕脱臼,彻底震慑住了另外两名小太监。

直至此刻,坐在床沿边上的“朱由检”才感觉身体有些发虚,额头、后背一片冷汗。

他心中更是惊诧莫名,自己不是在冷炕上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县衙送信。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这些人为啥要杀我?

一时间,李鸿基的脑袋有些疼,而就在此刻,他敏锐的抓住了两个字。

“殿下!”

这两个人喊我殿下?

李鸿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身体怎么突然就变差了,变得如此虚。

就当他收回右手,准备抬手擦拭掉自己额头的虚汗时,右手僵在半空。

“这手,这手臂。不是我的呀!”

李鸿基心中惊骇,难以相信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跪匍在地的两人,又听到殿外传来的厮杀声,冷冷道。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外面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鸿基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虚弱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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