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刀宗的飞舟之上，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苏灿站在甲板上，双手撑着船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艘莹白色的飞舟，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月灵宗。
苏衍。
那个废物堂兄，此刻就站在那艘飞舟上，穿着月灵宗亲传弟子的法袍，腰间挂着亲传弟子的腰牌，甚至还有一枚宗主令。
而他苏灿，堂堂上品雷灵根，霸刀宗宗主亲传弟子，居然被那个废物一句话就踢出了联盟队伍。
“王长老。”苏灿转过身看向坐在舱门口闭目养神的王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弟子有一事不明。”
王封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
“那个苏衍，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废物，凭什么不让霸刀宗和月灵宗一起行动？”苏灿的语气里满是不忿，“月灵宗的那些人也是，居然就听他的？他算什么东西？”
“就是。”柳如烟在一旁帮腔，“苏衍不过是运气好，被沈宗主一时兴起收为弟子罢了。月灵宗的那些长老和弟子，难道看不出他是个废物吗？还要听他一个刚入门的人指手画脚？”
王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甲板中央，捋了捋络腮胡。
“苏灿，我问你一个问题。”
“长老请说。”
“你这么恨苏衍……”王封的目光落在苏灿脸上，声音压低了三分，“如果在秘境里遇到了他，你可敢对他下死手？”
苏灿的脸色骤变。
柳如烟的脸色也瞬间煞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惶和犹豫。
“王长老，这……”苏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苏衍如今是月灵宗的人，还是沈莫寒的亲传弟子。我若是对他下死手，岂不是……”
“岂不是向月灵宗开战？”王封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苏灿沉默，算是默认。
王封哈哈大笑，笑声在飞舟上回荡，引得几个霸刀宗弟子纷纷侧目。
“苏灿啊苏灿，你还是太年轻了。”王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以为，我这次带你们来月灵宗，真的是为了结盟？”
苏灿一愣：“难道不是？”
王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实话告诉你吧，霸刀宗早就和玄阴殿达成了合作。”
“玄阴殿？”苏灿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大宗门之一的玄阴殿，实力在五大宗门中排名第二，仅次于天剑宗，远在月灵宗之上。
“没错。”王封点了点头，“而且不止玄阴殿，万兽山庄也加入了我们。三家联手，目标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缓缓并拢。
“全歼月灵宗的队伍。”
苏灿的呼吸骤然一窒。
柳如烟捂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
“全……全歼？”苏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包括林清雪？”
“包括林清雪。”王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月灵宗曾经斩杀了玄阴殿的圣子，这血仇深了去了，玄阴殿又怎么可能吃亏？这次秘境之行，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林清雪这个月灵宗的圣女！”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这次带你们来月灵宗，说是结盟，其实是想着里应外合。”
“等进了秘境，你们负责把月灵宗的行动路线随时汇报给玄阴殿，他们自然会寻找合适的时机，将月灵宗的队伍一网打尽。”
“只不过没想到苏衍那个小子横插一杠，不让霸刀宗和月灵宗一起行动。不过没关系，不影响大局。你们只要跟在月灵宗队伍后面，随时掌握他们的行踪就可以了。”
苏灿听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王长老，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灿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眼中的怨毒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衍啊苏衍，你以为抱上了月灵宗的大腿就安全了？
你以为成了沈莫寒的亲传弟子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等进了秘境，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苏衍被玄阴殿的弟子围攻，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向他求饶。
而他，会一脚踩在苏衍的脸上，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不过……”苏灿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林清雪也要死？”
王封看了他一眼：“怎么？心疼了？”
苏灿连忙摇头：“不，不是心疼，只是觉得……可惜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月灵宗圣女，那可是五大宗门公认的第一美人。就这么死了，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王封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暧昧：“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他压低声音，凑到苏灿耳边：“若是有机会，在弄死林清雪之前，让你过过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灿的眼睛一亮，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月灵宗圣女……
那张清冷绝伦的脸，那副玲珑有致的身段……
若是能……
“王长老此言当真？”苏灿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王封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看你表现。
苏灿心领神会，连忙拱手：“多谢王长老成全！”
一旁的柳如烟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听着苏灿和王封的对话，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愤怒？
还是……失望？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苏灿在她面前，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如何染指另一个女人，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苏灿。”柳如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你们在说什么呢？”
她伸手挽住苏灿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你不是说，最爱的人是我吗？”
苏灿回过神来，看着柳如烟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心中微微一荡，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当然，我最爱的当然是你。林清雪算什么？不过是玩玩而已。”
柳如烟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但那股不安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艘月灵宗的飞舟。
飞舟的甲板上，苏衍正站在林清雪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让柳如烟觉得刺眼。
而她……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将目光收了回来，靠在苏灿怀里，闭上眼睛。
她没有选错。
苏灿一定会比苏衍强的。
一定会的。
可那个声音，却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苏灿搂着柳如烟，目光同样落在月灵宗的飞舟上。
他的眼中满是贪婪和得意。
苏衍，你等着。
林清雪，你也等着。
等进了秘境，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