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在苏灿那一声惊呼之后，陡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刚踏入殿门的苏衍身上。
苏衍站在殿门口，目光从苏灿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扫过，又落在柳如烟那瞬间煞白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这队狗男女果然来了！
他还没去找这对狗男女算账，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苏衍，“你不是已经被……”
“已经被你们父子赶出苏家，身负重伤、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流落街头？”苏衍接过话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托你们的福，我还活着，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宗主召见啊！”
“你胡说什么！”苏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分明是你出卖家族利益，父亲才将你逐出家门！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他说着，目光在苏衍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脸上的慌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讥讽。
“等等……你究竟是怎么混入月灵宗的？”
苏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疑惑，目光转向在场的众人，像是在寻求认同。
“诸位请看，此人身上没有任何月灵宗的身份标识。没有法袍，没有腰牌，连最基本的弟子铭牌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一个被逐出家门的丧家犬，大摇大摆地走进月灵宗主殿，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宗主召见……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此言一出，殿内几个宗门的长老纷纷皱起了眉头，目光在苏衍身上来回打量。
确实，苏衍身上穿着的只是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色长袍，没有任何宗门标识，更遑论代表身份的腰牌了。
霸刀宗长老王封捋了捋络腮胡，目光审视地看着苏衍，又转向苏灿：“苏灿，你认识这个人？”
“回禀王长老。”苏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但眼角余光却始终挂着对苏衍的轻蔑，“此人名叫苏衍，是墨岩城苏家嫡长子，也是我的……堂兄。”
他说到“堂兄”二字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像是在说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不过数月之前，此人因出卖家族利益被父亲逐出家门。晚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宗主召见。”
苏灿顿了顿，嘴角的讥讽更浓了几分，“依晚辈看，此人多半是混进来的。月灵宗乃五大宗门之一，他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废物，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确实值得深究。”
苏灿身后的柳如烟此时也回过神来，脸上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伸手拉了拉苏灿的袖子，声音轻柔：“苏灿，他毕竟是你的堂兄，就算他做了那些错事，你也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给他留些颜面吧。”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像是在为苏衍考虑，可字字句句都在坐实苏衍“出卖家族利益”的罪名。
苏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当年父亲苏长风还在的时候，柳如烟每次见了他都是“苏衍哥哥长、苏衍哥哥短”的，甜得能腻死人。
如今倒是换了一副嘴脸，温婉贤淑、识大体、顾大局，演的倒是一出好戏。
殿内的几个宗门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向苏衍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没有身份标识，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月灵宗主殿……
这事确实透着蹊跷。
王封捋着胡须，看向主位上的沈莫寒，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提醒：“沈宗主，此子身份存疑，依老夫看，不如先让人将他带下去查问清楚，免得扰了宗主清静。”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小子来历不明，多半是个混进来的骗子，直接轰出去就是了。
苏灿在一旁听着，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他倒要看看，苏衍这个废物今天要怎么收场。
月灵宗是什么地方？
他居然敢在此撒野，今日正好趁机将其除掉，也为他们父子剔除一个隐患！
苏灿越想越觉得稳操胜券，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苏衍被轰出去之后，要不要派人“关照”他一下，彻底绝了这个后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衍会被赶出去的时候……
“苏衍。”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莫寒端坐在主位之上，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美眸。
她看着苏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来得这么迟？”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封捋胡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苏灿嘴角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柳如烟那副温婉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
几个宗门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沈莫寒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苏衍来迟了，可那语气里的熟稔和随意……分明就是在说，这个人是她叫来的。
苏衍倒是反应极快，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坦然：“弟子昨夜修炼太晚，今早起得迟了些，还请师尊恕罪。”
师尊。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师尊？他叫沈宗主师尊？”
“沈宗主什么时候收了个男弟子？”
“这……这怎么可能？”
王封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在沈莫寒和苏衍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沈宗主，这……这是怎么回事？此子方才叫您……”
“本座方才已经说过了。”沈莫寒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此次清灵谷秘境之行，由本座门下两位亲传弟子带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苏衍身上：“这位，便是本座新收的亲传弟子，苏衍。”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衍。
月灵宗宗主沈莫寒，五大宗门之一的掌教，居然收了一个男弟子？
而且听她的意思，这次秘境之行，竟然要让这个刚入门的弟子和圣女林清雪一同带队？
王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方才还在说苏衍身份存疑，建议把人轰出去，转眼之间，沈莫寒就亲口宣布此子是她的亲传弟子。
这脸打得，啪啪响。
苏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苏衍，眼中的震惊、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可能？
苏衍这个废物，怎么可能被月灵宗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数月之前，他亲手将苏衍赶出苏家大门，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堂兄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扫地出门。
那个时候的苏衍，丹田重创、修为跌落、一无所有，连条狗都不如。
可现在……月灵宗宗主亲传？
这个身份，比他这个霸刀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只高不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