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柳如烟，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落在苏衍身上，那双曾经对她满是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和嘲弄。
她忽然想起数月之前，苏衍被赶出苏家大门时，她依偎在苏灿怀里，看着苏衍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得意和快意。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做了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可现在……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苏衍站在殿中，将苏灿和柳如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涌起一股畅快。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恭敬敬地朝沈莫寒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沈莫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殿内众人：“本座门下弟子身份已明，诸位可还有什么疑问？”
这话问得客气，但那语气里分明写着……谁还有意见？
几个宗门长老连忙摇头，纷纷表示不敢。
开什么玩笑，沈莫寒亲自开口确认的身份，谁还敢质疑？
王封的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强撑着拱了拱手：“既然是沈宗主高徒，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方才老夫多有冒犯，还请苏公子见谅。”
他说着，朝苏衍拱了拱手，态度倒是放得极低。
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月灵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值得他低头。
苏衍倒是没有为难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王长老客气了。”
他的目光从王封身上移开，落在苏灿身上，嘴角微微勾起：“堂弟，好久不见。”
这一声“堂弟”，叫得云淡风轻，却让苏灿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堂兄……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沈宗主的亲传弟子，真是……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苏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轻笑一声，“确实可喜可贺。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谢我？”苏灿一愣。
“是啊。”苏衍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柳如烟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若不是你和柳姑娘……哦不对，应该说是弟妹？”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衍继续道：“若不是你们二位当初的‘关照’，我也不会流落街头，更不会遇到师尊，自然也不会有今日。所以这声谢，你当得起。”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可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苏灿和柳如烟的心上。
苏灿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几下，几乎要绷不住那副假面具。
他听出来了，苏衍这是在提醒所有人……当初他和柳如烟做的那些龌龊事。
殿内几个宗门长老的目光在苏灿和柳如烟之间来回游移，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在场的都是人精，苏衍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王封皱了皱眉，他虽然不知道苏灿和柳如烟之间那些事的具体内情，但看苏灿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干咳一声，想要岔开话题：“那个……沈宗主，既然您门下两位高徒都已经到了，不如我们先谈正事？”
沈莫寒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清雪。
“清雪，你觉得呢？”
林清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看着苏衍方才那一番言辞，心中多少有些意外。
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弃子，丹田重创、修为跌落……这样的人，师尊怎么会收为亲传弟子？
可苏衍方才那一番反击，倒是让她对这个“登徒子”多了几分新的认识。
不急不躁，句句诛心，三言两语就把苏灿和柳如烟那点破事抖落了出来，偏偏还说得客客气气，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份心性，倒是不差。
林清雪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弟子没有意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衍，又补充了一句：“不过……”
“不过什么？”沈莫寒问。
林清雪收回目光，语气冷淡：“既然苏衍是师尊新收的亲传弟子，那该有的身份标识、法袍腰牌，一样都不能少。免得下次又有人跳出来，质疑他的身份。”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但话里那层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这是在替苏衍撑腰呢。
苏衍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清雪一眼。
这女人昨天晚上还一副要杀了他的架势，今天居然帮他说话？
林清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想多了，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的嘴脸而已。
苏衍识趣地收回目光，心里却对这个“大师姐”多了几分好感。
沈莫寒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随手抛向苏衍。
苏衍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正面刻着“月灵宗”三个字，背面则是一个“宗主令”的字样。
玉牌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沈莫寒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持此令者，如本座亲临。今后本座命令由你代为通传，谁若再敢质疑你的身份，此令便是凭证。”
殿内众人的目光落在苏衍手中的玉牌上，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宗主令？
那不是宗主本人才能持有的令牌吗？
就算是亲传弟子，一般也只是持有“亲传弟子令”而已，沈莫寒居然直接给了苏衍一枚宗主令？
虽说名义上只是当沈莫寒的传声筒，但这待遇……未免也太高了吧？
王封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看向苏衍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连林清雪望向苏衍的目光，都带着一丝震惊和羡慕。
她虽然是沈莫寒的大弟子，但在成为月灵宗圣女之前，可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而她如今手持月灵宗圣女令牌，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可苏衍手中握着的可是宗主令！
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苏衍将玉牌收好，朝沈莫寒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沈莫寒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殿内众人：“好了，闲话说完，该谈正事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威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方才你们说，要结盟对抗四大宗门，所得收益月灵宗占大头？”
王封连忙点头：“正是，沈宗主意下如何？”
沈莫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清雪和苏衍：“你们觉得呢？”
林清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四大宗门此次进入秘境的人数众多，单打独斗确实吃亏。结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衍倒是没有急着表态，他的目光从苏灿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结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封问。
苏衍的目光落在苏灿身上，语气平淡：“此次秘境之行，我与苏灿，不能在同一支队伍里。”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