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来挣钱，你管家
骑车送季文姝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钱海龙只闷头拼命蹬着车，行至半路，忽然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旁停了下来。
“要吃糖葫芦吗？”他才开口问，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季文姝立刻点了点头。钱海龙挑了两根又大又红的糖葫芦，一根仔细用纸袋包好，另一根直接递到她手里。
她眨着眼，饶有兴致的看向那根被包起来的，挑了挑眉：“那根你不吃？”
“这种酸甜玩意儿，也就你们姑娘家的爱吃。”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季文姝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又想到他刚刚在商行买的润肤膏，心念一动。
“那你买这些都是给谁的？”
钱海龙低头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青禾。她最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青禾？”季文姝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是谁啊？”
她咬下一颗山楂嚼着，本该甜脆的糖衣却半点滋味都无，口中只炸开一阵酸涩的苦味。
“呸——这山楂坏了。” 她当即吐了出来。
“青禾，是我……是我媳妇的妹子。”
“你媳妇？”季文姝瞪大眼睛，震惊地望着他，“你都结婚了？”
惊讶得险些合不拢嘴。
“是啊，只不过她一年前就不在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却早已没了恋人般的深情。
“真是坎坷，抱歉，我不该提起这些的。” 她歉然一笑。
钱海龙不太在意的模样，没再多说。
“那你对你小姨子还挺好的嘞，吃这个都想着她？”
“我媳妇是孤儿，就这么一个妹妹，两人相依为命。她临终时就把妹子托付给了我。”
“那你如今要一直养着她？”季文姝有些意外。
钱海龙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从前一直是沈青禾在照顾他，如今，他只想好好护着她。
“你人还真好嘞。”季文姝脆生生地赞道，眼底的欣赏更浓。
她从未见过这般重情重义的男人，妻子离世，还对她的家人不离不弃。这年头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他却处处为别人着想。
沉默片刻，季文姝又开口：
“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营生的？是哪个村的？”
“我是王家村的，赶山打猎的。”钱海龙觉得季文姝性子还算不错，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就是话多了些，倒也聊得来。日后他手里有好东西要出手，还得靠着她牵线，自然要多笼络几分。
“下回，等我在赶山回来，我给你带好东西。”
“啥好东西？”季文姝展颜一笑，一双眼亮得如同月华，灼灼生辉。
钱海龙神秘一笑，“下回见了便知。”
等钱海龙把季文姝送到家，天色已然不早。
“要不…… 进来坐会儿？”季文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不过才见几面，心里竟已生出这般多的情愫。
钱海龙抬头看了眼西沉的夕阳，连连摆手：“不了，太晚了，再不赶马车，今儿就得走回村了。”
他这般说，季文姝也不好再强留。
钱海龙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匆匆离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季文姝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回过神。
他一路小跑，总算赶上了回村的马车。
等踏入村子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山峦，天色渐暗。
钱海龙心头雀跃，几乎是一路跑着回家，恨不能立刻长出翅膀飞回去，和她一起分享心中的喜悦。
屋内，沈青禾守在炉边，炉火明明灭灭，光影在她艳丽的脸庞上不断流转。
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坠。
锅里的饭菜早已热过好几遍，原以为他去县城卖了山参很快就回，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影。
心在一点点的往下坠，从最初的期待，到如今这种彷徨茫然。她大概猜到了钱海龙不会回来了，身上有了钱，多半是去喝酒赌钱了。
赢了，心情好，兴许他回来会好好的；可若是输了，那她就要承接他全部的怒火，回家便是一顿狠狠的打骂，来以此宣泄心中的不满。
正当她陷在纷乱的思绪里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沈青禾猛地回过神，慌忙站起身，脚步还未站稳便踉跄着朝外走去。
“谁？”她对着木门慌张地问。
“青禾，是我！”门外传来钱海龙的声音。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快步上前打开了门。
门一开，望见钱海龙脸上真切的笑容，沈青禾一时怔住。
不等她反应，一步跨进门内，反手便关上了木门。
“青禾，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他笑容神秘，眼底满含期待，等着她开口猜测。
沈青禾只是摇了摇头，没心思去猜。
钱海龙虽然有几分失落，却也压了下去，伸手拉住她的手，快步往屋里走。
到了里屋，他从背篓里拿出那根冰糖葫芦，举到沈青禾面前，兴奋地问：“看看这是什么？”
“糖葫芦？”沈青禾声音平静，无波无澜，即便面对着他满心的欢喜，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
“给你的！”钱海龙并未在意她的冷淡。
沈青禾伸手接过，却没有吃，只是怔怔地握在手里。
“不止这个。”他还从里怀掏出了一个圆圆的小铁盒子，盒面花团锦簇，印着 “万紫千红” 四个大字。
带着他体温的润肤膏递到她面前：“你脸上都干了，抹这个，秋冬就不会裂口子了。
沈青禾有些发愣，站在原地看着，一时竟忘了去接。最后还是钱海龙把东西硬塞进她手里。
那盒子带着独属于他的温热体温，沈青禾只觉得掌心微烫，那暖意如同电流般窜上脸颊，连耳根都跟着热了起来。
“对了，还有这个……都给你。”
他继续往怀里掏，最里面摸出一叠钱，中间还夹着一张大团结。
“以后咱家的钱，你都拿着。买吃的，穿的都行，总之你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