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毕业典礼见，不见不散
尖锐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在脑浆里炸开。
不是系统那种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而是像生锈的电锯直接锯在听小骨上，疼得苏辰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步，差点给天花板来个头槌。
视网膜瞬间被猩红覆盖，系统面板像个坏掉的霓虹灯一样疯狂闪烁，密密麻麻的警告框叠在一起，差点把苏辰的狗眼闪瞎。
【系统公告：灯塔国天选者·威廉姆斯已死亡】
【死因：违反规则“严禁回头”】
【死亡回放（已打码）：……他回头了。他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脖颈里钻出来，那是他自己的脊椎，像一条白森森的贪吃蛇，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画面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扭曲成麻花的肢体语言，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子“嘎嘣脆”的骨折味。
苏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堆打码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又寄一个？这哥们儿是赶着去投胎还是怎么着？连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装，就把自己玩成了人体麻花？”
他嗤笑一声，对着空气点评道：“就这身体素质？也配叫灯塔国最强？怕不是从街边随便拉来的健身教练吧？连‘不要回头’这种幼儿园级别的规则都记不住，建议回炉重造，哦不对，已经重造了。”
【全球直播间·灯塔国区】
弹幕瞬间爆炸：
“法克！威廉姆斯可是我们的王牌！怎么可能死得这么草率！”
“华夏那个混蛋在说什么？他在嘲笑我们的英雄？！”
“楼上的，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说的有点道理……威廉姆斯这波操作确实有点下饭。”
苏辰瞥了一眼系统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窗外黑得像泼了浓墨，半空悬着一道刺眼的血色倒计时：19:23:41。那数字每跳一下，都像是在给这栋鬼楼里的人倒计时火葬场。
就在这时，苏辰手腕上攥着的镜面碎片忽然泛起温润的白光。林晚照那张清隽绝尘的脸浮现在碎片上，眉头紧锁，背景是翻涌不休的灰雾，凄厉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苏辰，小心点。”林晚照的声音透着一丝紧绷，“威廉姆斯死状极惨，诡异力量直接把他的骨骼重组了。这副本的恶意比想象中更深。”
“怕什么？”苏辰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别人在怪谈里玩命，我在怪谈里玩梗。他死得倒是挺及时，刚好帮我把雷排了，省得我一个个去试错。这波啊，这波是燃烧自己，照亮我爹……哦不，照亮我前行的道路。”
【骚话理解值+5】
【宿主贱气值+3，诡异好感度—10（诡异表示想打人）】
苏辰推开宿舍门，刚踏出一步，就感觉走廊的气氛变了。
昨晚还是惨白的冷光，此刻换成了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灯泡里撞墙。墙上的海报边角卷皱，原本笑容灿烂的学生画像，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笑容扭曲得狰狞，眼窝黑漆漆的，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消毒水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那是鲜血凝固许久后独有的味道。
走廊尽头，一道人影飞快闪过。
不是室友周洋。
是个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白裙，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走路姿势僵硬得像刚出土的兵马俑，关节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晚照，瞅见没？那玩意儿是个啥？新出的NPC？”苏辰压低声音，语气里没半点害怕，反倒像是在看猴戏。
林晚照沉默了几秒：“……气息很杂乱，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残次品。别靠近，她身上有‘禁忌’的味道。”
苏辰非但没退，反而饶有兴致地跟了上去。
那白裙女人径直拐进了311教室。
苏辰跟到门口，往里一看，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漫天飞舞的粉笔灰。黑板上“明天，毕业典礼”的字迹还在，下方多了一行鲜红的刻字，歪歪扭扭，分明是用指甲硬生生抠进去的：
“陈老师，对不起。”
苏辰走进教室，指尖拂过讲台，一层厚厚的灰尘下，藏着些许焦黑的碎屑。地面上，一行赤足脚印延伸到黑板前，又折回窗边，然后……凭空消失了。
窗户被木板钉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晚照，这鬼东西还会穿墙术？这不科学啊。”苏辰摸着下巴，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除非……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空间。”林晚照的声音有些迟疑。
话音未落，讲台上的一截白色粉笔突然自己竖了起来。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酸。粉笔在黑板上艰难地移动，一笔一划，拼凑出两个字：
“救……我……”
写完，粉笔“啪”地断成两截。
苏辰捡起那半截粉笔，在手里抛了抛，对着空气笑道：“陈老师？既然想求救，就别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你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开始讲课了。”
就在这时，公共卫生间里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苏辰推门而入。
洗手台的镜子碎了一地，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苏辰。水池边蹲着那个白裙女人，双手捂脸，黑色的粘稠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滴进水池。
“你是谁？陈老师？陈雅？”苏辰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距离，语气却轻佻得像是在撩妹。
哭声骤停。
“别过来……”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伤到你……”
“不想伤我，那你蹲这儿哭丧呢？”苏辰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玩味，“这里阴气这么重，小心长痘痘。”
女人缓缓放下手。
那是一张死灰色的脸，眼窝深陷，嘴角沾着干涸的血迹。
“我……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人推了我一把……”
“谁推的？校长？”苏辰追问。
“主……主人……”
苏辰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镜子碎片。
最大的那块碎片里，映出的根本不是陈雅，而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高大男人。他站在陈雅身后，手里握着一根粗糙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死死系在陈雅的脖子上。
是校长！
镜子里的校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死死盯着苏辰。
下一秒，陈雅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拖进墙体。
“救我——！”
苏辰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墙上缓缓渗出一行黑字：
“毕业典礼见。”
苏辰看着那行字，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但他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行啊，毕业典礼见。”他对着墙壁比了个中指，“到时候别怪我把你的棺材板掀了当滑板玩。”
回到312宿舍，苏辰关上门，脸色才沉了几分。
“晚照，陈雅是被校长害死的。”
“我知道。”林晚照的声音有些颤抖，“以前就有传言，但学校压下去了。苏辰，这个副本的怨气核心，可能就在校长身上。”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系统公告：樱花国天选者·山田一树已淘汰（被困镜中空间超时）】
【华夏国运上涨：+1.1%】
【当前排名：第8位】
苏辰瞬间变脸，刚才的凝重一扫而空，贱兮兮地笑道：“山田这小子终于寄了？本来只想困他两个小时，结果硬生生苟了一整天，生命力挺顽强啊。可惜，在我面前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差点震碎镜中空间。”林晚照无奈道，“如果不是我及时加固，你也会被卷入其中。”
“空间碎了会怎样？”
“你会魂飞魄散，我也会跟着覆灭。”
苏辰沉默了两秒，看着镜子里的林晚照，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下次别这么拼命。你要是没了，谁给我当导航？谁听我讲笑话？……我可不想一个人在这鬼地方自言自语，那显得我很像个神经病。”
【男女主羁绊值+10】
【林晚照心意值+8（她脸红了，虽然你看不到）】
【全球直播间·华夏区】
弹幕：
“啊啊啊！苏辰这是在撩吗？这是在撩吧！”
“虽然很贱，但是好苏！这种嘴上没把门的，心里却装着别人的反差感，谁懂！”
“这就是双向奔赴吗？磕到了磕到了！”
苏辰躺回床上，伸了个懒腰：“养精蓄锐，明天直接上五楼，端了校长的老巢。晚照，记得把陈老师和小谣都带上。”
“你能找到她们？”
“她们会主动来找我的。”苏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毕竟，我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也是这栋楼里……唯一的活人。”
……
与此同时，五楼画室。
小谣抱着那幅画，轻声哼着悲凉的童谣。
一道身影立在画室门口，白衣黑裙，长发如瀑。
是白。
她缓步走进画室，所过之处，色彩飞速褪去。小谣怀里的画，也一点点变成灰白的素描。
白握着一支漆黑的笔，蹲在小谣面前，声音轻淡却透着压迫感：“画得不错，有温度。”
她伸手摸了摸小谣的头，指尖冰凉：“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这栋楼的痛苦，也该落幕了。”
白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却照不出影子。
“苏辰。”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脸上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颜色很鲜艳……别让我，把你彻底涂白了。”
……
深夜，312宿舍。
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停在床边，低头凝视着熟睡的苏辰。
是周洋。
但他此刻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透着彻骨的阴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辰手腕上的镜面碎片。
碎片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林晚照的身影浮现，看清周洋的刹那，她浑身紧绷，眼底满是恐惧。
“你——”
“嘘。”周洋把食指抵在唇边，声音阴恻恻的，“别吵醒他。”
他低头看着苏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选了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地板上，留下了一行灰色的竖瞳脚印。
那脚印，和五楼画室里那道无处不在的诡异眼睛，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