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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借力打力,诏狱变客栈

卢信手腕一压,绣春刀已经出鞘一半。

刑房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旁边两名按着沈炼的力士腿肚子直转筋。

百户大人真要在这儿灭口?

这可是重犯,上面点名要凌迟足足三千六百刀的,这要是一刀抹了脖子,他们可没法交差。

“大人,万万不可!”左边的力士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滚!”卢信双眼猩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不能留,这小子知道得太多了。

乌衣巷的私生子,南城关帝庙的脏银。

这些若是透出半点风声,镇抚司的酷刑全得落在他卢家头上。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铮——”

绣春刀彻底出鞘,寒光映照着卢信狰狞的脸。

沈炼被绑在十字木架上,连手指都动不了。但他没闭眼,也没求饶。

他的视线里,卢信头顶那行红字突然变了颜色。

【人物状态:极度恐慌、濒临失控。】

【致命破绽:右膝曾受箭伤,发力时有半息停滞。】

沈炼没躲,反而对着卢信笑了。

“杀我?你尽管试试。”

沈炼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刑房里异常清晰。

“卢信,既然我敢把牌掀开,你觉得我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刀锋停在沈炼鼻尖前一寸,劲风削断了沈炼额前的一缕乱发。

卢信咬牙低吼:“沈家都垮了,你一个在烂泥里翻身的丧家犬,还能有什么后手?”

“后手?”沈炼直视刀锋。

“城南乌衣巷,锦衣卫缇骑半个时辰前就到了。

那三万两银子的账本,现在应该已经放在了指挥使大人的案头。

你那一刀劈下来,我保证,今晚天黑之前,你那宝贝私生子卢宝,就会被装在坛子里,送到你面前。”

卢信握刀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他赌不起,面前这人太镇定了。

普通死囚面对绣春刀,早就尿了裤子。

可沈炼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全是高高在上的戏谑。

仿佛他才是执刀人,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你……你到底是谁的人?”

卢信喉咙发干,气势瞬间萎缩。

沈炼没答话,目光微微一转,瞥向旁边那两个愣在原地的力士。

两行新的字迹迅速跳出:

【赵二牛:锦衣卫校尉。隐秘:三日前勒死同僚王狗儿,抢夺白银二十两,碎银藏于靴内底夹层。】

【孙大麻子:锦衣卫校尉。隐秘:私刻镇抚司公章勒索商户,身染花柳病,命不久矣。】

沈炼心里冷哼一声:这北镇抚司,从上到下全长在烂根上了。

“赵二牛。”沈炼突然点名。

左边的力士浑身一激灵,瞪大眼睛看着沈炼。

“前天晚上在茅房,王狗儿挣扎得挺厉害吧?他脖子上那道勒痕处理得不怎么利索,那二十两碎银子,踩在脚底下,不硌脚吗?”

赵二牛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噗通一声磕在石板上。

“爷!沈爷!您是活神仙吗?!”

赵二牛连连磕头,额头砸出血印。

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除了阎王爷,谁能知道这件事?

沈炼眼皮都没抬,又看向右边。

“孙大麻子,私刻大印、勒索商户。按照大明律,你是想选腰斩,还是选千刀万剐?”

孙大麻子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跪在赵二牛旁边,浑身抖如筛糠。

“爷爷!祖宗!饶命!”

一时间,刚才还阴森恐怖的刑房,画风诡异地变了。

两个力士跪地求饶,百户大人举着刀,脸色比纸还白。

沈炼扭了扭发紫的手腕,盯着卢信,一字一顿:

“现在明白了?我这颗暗子,在档子里查不到。但我主子手里,你们这帮蝼蚁的黑底,一清二楚。

今晚,沈家案只是个幌子,上面要的,是清洗。”

沈炼这一通瞎编,配上那笃定的语气,简直无懈可击。

卢信最后的防线彻底崩了,绣春刀脱手掉进血水里。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沈炼面前,声音里带了哭腔。

“沈爷……不,沈大人。”

卢信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卑职猪油蒙了心。只要能保全卢宝一命,大人让卑职咬谁,卑职就咬谁!”

沈炼心中长出一口气,赌赢了。

“解开。”沈炼抬了抬下巴。

卢信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去解绳子,因为手抖得厉害,死活解不开死结。

“废物。”沈炼冷声啐道。

赵二牛反应极快,掏出防身匕首,利落地挑断了麻绳。

沈炼从木架上下来。

三天没吃饭,满身是伤。

但脊梁挺得笔直。

每一步踩在石板上,又稳又沉。

“搬把椅子。”

孙大麻子立刻冲到角落,搬来一把平时主审官坐的太师椅,还拼命用袖子把上面的灰蹭了个干净。

沈炼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

炭火盆的红光映在他带血的囚服上。

明明穿的是破烂不堪的囚衣,坐的是沾满灰的旧椅子。

但那股子压迫感——硬生生坐出了御座的味道。

“卢信,倒卖军械给瓦剌,是谁牵的线?”

沈炼开始套话。

案子牵扯太大,手里的筹码不够多,后面的风暴就扛不住。

卢信跪在地上,一个字不敢藏。

“是……是兵部的刘主事。卑职只是负责从镇抚司武库里调出废旧刀枪。他运出城,银子到手后,他七我三。”

沈炼暗暗皱眉。

一个主事?分量太轻了。

这金手指得见了人才好使,隔空查档是查不了的。

“去,弄点吃的来。要刚出锅的。”

沈炼往椅背上一靠。

卢信愣了一下。

死囚?点菜?

这事放在诏狱的历史上,大概也是头一遭。

“怎么?得我主子亲自请你?”

沈炼眼神一冷。

“不敢!二牛快去!把给千户大人留的烧鸡、烧酒,全端过来!快!”

赵二牛一溜烟跑了。

沈炼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脚底下跪成一排的锦衣卫,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够了吗?

不够。差得远。

卢信只是个六品百户,压不住沈家的谋逆大案。

他现在的安全,全靠信息差和心理战撑着。

明天天一亮,上面要提审,暗子这层纸一捅就破。

不能在刑房待了。

人多眼杂,万一撞上更高级别的人,手里这点牌根本不够看。

先回牢房。

关上门,才能想清楚下一步棋怎么走。

片刻后,赵二牛颠颠地跑回来了。

油亮的烧鸡还冒着热气,烧酒的香味一下盖住了满屋子的血腥。

沈炼也不客气,扯下一只鸡腿就啃。

三天没沾荤腥了。

热乎东西一下肚,胃里那团火总算压了下去,手脚也慢慢有了力气。

咽下最后一口酒,沈炼将空杯重重磕在木盘上。

“卢信。”

“卑职在!”

卢信立刻弓着腰凑上前。

“今晚的事,若漏出半个字,你们三个的九族就准备去乱葬岗团聚。”

沈炼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站起身。

“刑房待久了招眼。送本官回牢房。”

他顿了顿。

“记住,是本官在执行潜伏任务,不是坐牢。”

“卑职明白!守口如瓶!”

卢信连连点头,殷勤的弯着腰在前面引路。

“沈爷,您这边请!”

铁链哗啦响了一串,一行人顺着阴暗潮湿的甬道,往诏狱底层的死牢走。

到了牢门口,卢信掏出随身汗巾,猫着腰正要进去擦石板。

忽然。

牢房角落那堆破草窸窸窣窣地动了。

沈炼眉头一拧,目光穿过栅栏。

齐盛。

刚才被卢信一刀柄抡飞、满脸糊血昏死过去的那个沙雕室友。

这会儿正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他吐出嘴里的血沫,晃了晃脑袋。

然后。

看清了牢门外的画面。

那个扬言要把他们活剐的锦衣卫百户,弯着腰、赔着笑、小心翼翼地在给沈炼带路。

齐盛的眼睛先是茫然,紧接着不可抑制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带自己飞升的绝世外挂!

“坏了……”

沈炼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蠢货。

还没等他开口拦。

牢房里的齐盛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扯着嗓子,兴奋地嚎出了一句让全场窒息的话:

“哥们!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卢百户别动手!我也是暗子!对对对,咱们是一伙的!”

“我代号叫...叫"诗仙"!!”

齐盛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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