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笙,你倒是把这些下三滥的派头全学会了!”
“太过分了,我警告你不准动小雾!”
云枫彦和许汀白不放心地怒吼着,直到消失。
宅子里恢复平静。
聂笙往前走两步,对看热闹的众人说:
“各位长辈,作为聂氏唯一的血脉,我现在请大家最后送我爷爷一程。”
黑色的真丝衬衫显得她无比白皙纤瘦,清丽的容颜虽染上倦色,却始终站得笔直,像料峭寒风中一根坚韧的脆竹。
在这些历经腥风血雨的人面前,没有一丝怯意。
大佬们纷纷起身,挨个上香。
仪式结束,宾客散尽。
桂嫂不由湿了眼角,在心里默念:
老爷子,聂家有阿笙小姐,您可以放心了。
聂笙寒着脸去找蒋南霄和云西雾。
到了云西雾曾经的房间,她刚要推门而入。
里面的声音却让她收回自己的手。
“霄哥,我一定会说服云家,帮你坐上四海会长的位子。咳咳……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知道,聂爷爷还没扶你上位,我不该跟他吵,让他受了刺激才会发病。可他要收回那些股份,你让我怎么办?”
“明明是他给我的,知道我不是他的孙女,立马就要收回去。”
“他走了也算一件好事,不然那些股份都会是聂笙的。你给他当牛做马二十年,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等你坐上四海会长的位子,我们就把聂笙送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那些老家伙才是我们真正要对付的人……”
这一刻,如同闪电劈过,让聂笙猝不及防。
她听着云西雾的字字句句,脸色惨白,整个人因为心痛和愤怒而颤抖,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摇摇欲坠。
……
蒋南霄亲自把云西雾送回医院,回来后,走进聂坤山的房间。
聂笙正仔细擦拭聂坤山的遗像,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她手指一僵。
蒋南霄默默凝着她的背影,没有打扰。
等聂笙擦拭好后,蒋南霄拿起香,掏出打火机。
叮,昏暗的房间内响起清脆的金属声,火光跳跃在两人脸上。
聂笙默默盯着他,看他毕恭毕敬地给聂坤山上了三柱香,然后紧紧握着随身佩戴的南红无事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把无事牌塞进领口里,偏头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听说今天你把云枫彦赶出去了?”
聂笙垂垂眼皮:“对,不行吗?”
“他是星洲旅游局的副局长,不要惹他。”
“他还是云西雾的哥哥。”聂笙状似好奇地问,“爷爷和她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你知道吗?”
蒋南霄的眼神越来越暗,泛着冷辉。
“西雾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护得够紧呢。“哦。”聂笙敷衍一声,转身出去。
每走一步她都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
蓦地,蒋南霄在后面问:“许汀白也是被你赶走的?”
聂笙的心针扎一下。
“不然留他吃晚饭吗,小叔?”
蒋南霄哂笑:“激动什么,问一句不行?”
走廊的灯光透入门缝,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脸色晦暗不明。
无聊。聂笙再也没有心情理会他。
**
宋楚给聂笙打电话时,她刚收拾完被客人弄脏的床单。
“廖青说再次办理M国签证很难,不过她会想办法。你找机会甩掉保镖,我亲自送你去机场,那儿有我朋友。”
聂笙抱着脏污的床单,脚步迟疑。
“等廖青把签证办下来再说吧,没那么容易。”
宋楚是警察,思维敏锐。“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想去M国了吧?”
聂笙:“……”
头七过后,每次经过聂坤山的房间,她都能想起云西雾的话,心闷闷得疼。
“这不是聂家的大小姐吗?怎么成服务生了?”
身后响出一阵讥笑。
“晚点联系。”聂笙挂断电话,转身。
原来是几个大院子弟,以前的死对头,见面就掐。
一人捂着鼻子嫌弃:“怀里抱的什么呀?好臭。”
聂笙脸上明晃晃写着‘戏真多’——
“你大姨妈。”
“怎么,聂家养不起你了,让你在这里跟个小丫鬟似的伺候人?”
“真可怜,离开云家混得这么惨。”
聂笙:“没你可怜,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长这么大真不容易。”
“你……你还以为自己是云家的千金?以前被你压一头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嚣张!”
几人说着,把聂笙围起来。
聂笙气笑了:“这儿是聂家的地盘,你们没事吧?有病趁早治。”
“哼,聂家酒店遍地,要是在乎你,会让你来当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吗?”
“聂坤山那老头子死了,谁不知道你是炮灰?说不定你就是个野种,聂家已经绝种了……唔……呕!”一股腥气充斥着口腔!
聂笙拍拍手。
正愁染上客人大姨妈的床单没地方扔呢,肯定是不能二次利用的。
正好把这张贱嘴堵住。
“妈的,呸,呕……别让她走了!”
他们粗鲁地把聂笙拽进一间客房,推到墙角。
聂笙指着他们冷冷地警告:“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把她的衣服扒光,拍照发到外网怎么样?”
“好主意,这样也查不到是我们干的。”
“你们敢!”
有人按着聂笙,有人撕扯她的衣服。
聂笙拼命拽住衣领,可顶不住他们的围殴。
危急时刻,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几人警惕起来。“谁啊?!”
“客房服务。”
“不用!”
可门却被从外打开了,把几人吓一跳。
聂笙趁机推开他们往外跑。“救命!”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清冷矜贵的俊颜。
里面的人追出来。
“哼,跑啊,怎么不跑了?”
聂笙躲到蒋南霄身后:“我越跑,狗越咬。”
几人这才看清,外面不仅站着保洁,安保,就连蒋南霄竟然也亲自来了?
难道是为了聂笙那个贱丫头?
不应该啊!
他们知道蒋南霄不是善类,人称“南爷”,手段狠辣,于是气势弱了下去。
“我们……找她有点事。聂笙,你出来。”
蒋南霄高大的躯体如山般,将聂笙牢牢挡住。
他云淡风轻,看着极为随和:
“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蒋总,聂笙得罪我们了。她把沾着经血的床单塞我朋友嘴里,您说该怎么办吧?”
“哦,有这样的事?”蒋南霄瞥向身后,目光当然没放过小东西脸上的伤痕。
“出来,给客人道歉。”
聂笙不服气地瞪他。
“别让我说第二遍。”
不得已,她只好走出来。
“对不起。”
“蒋总,没这么容易吧?星洲排名第一的酒店,卫生这么差,服务也一落千丈?这……恐怕说不过去。”
蒋南霄看向旁边,他的助理徐川伸手:
“各位这边请,会有专人制定赔偿方案。”
“不用了,就让聂笙跪……”
“跪”字还没落定,蒋南霄淡淡地看这人一眼。
这人马上怂了。“好,好吧,总之不能轻易翻篇。”
他们跟着徐川走了,故意带着阵阵刺耳的笑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云大小姐也有低头的时候啊。”
“什么云大小姐,冒牌货而已。要不是因为她,云西雾也不会得了绝症却耽误治疗,只剩下一年的时间……”
聂笙心里有气,不发一言,捂着衣领朝更衣室走。
身后跟着沉稳的脚步声。
“衣服怎么了?”清冽的嗓音透着公事公办。
聂笙亦是毫无感情:
“扣子破了,麻烦蒋总让后勤给我准备一套新的工装。”
下一秒,窸窸窣窣。
混合着冷木香和淡淡烟草味的外套,带着男人身上的温度落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