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笙肩一斜,外套坠到地毯上。
蒋南霄:“捡起来,别给我丢脸,让外人说我虐待你。”
聂笙:“是不是掩耳盗铃?”
“我不喜欢重复。”
“我不喜欢你命令我。”
“那就听话。”
两人僵持中,徐川去而复返,“南爷。”
蒋南霄对聂笙说:“把酒店服务手册抄十遍,抄不完不准下班。”
“也不准吃饭。”
说完,和徐川坐电梯上楼了。
“刚才那几个欺负大小姐的都是大院子弟,资料都在这里。”
蒋南霄拿过来,锐目一扫,喉结滑动。
生意人在明面上不会给客人留下任何把柄。
但终归,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去办吧。”
“是。”
徐川又道:“吴荣虎约您喝茶,连推三次了,这次?”
蒋南霄耳边忽地响起聂笙那句——“我越跑,狗越咬。”
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淡笑。
可不是么。
“推了,就说聂家的小丫头顽皮,又闯祸了,我忙着给她擦屁股。看他能咬到什么时候。”
徐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
晚点。
蒋南霄刚要让人去问聂笙,抄没抄完。
经理敲门进来,把一件高级剪裁的西装拿给他看。
“南爷,您的衣服落在十九层客房外面了。”
蒋南霄皱眉:“哪里发现的?”
“是……走廊地上。”
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变得空气稀薄。
“让聂笙过来。”
“呃,南爷,大小姐犯错,怪我没带好……”
“把人叫来。”
经理硬着头皮答道:
“大小姐累了,我让她提前下班了。昨天加班接待大型团体,酒店规定可以调休的。”
蒋南霄头微抬,眉骨压低,眼神凌厉,流露出的冷郁气息让人生畏。
“我罚她抄酒店服务手册,抄不完不准走。”
“……那,我把大小姐叫回来?”
“不用了。”
经理松了口气,头上全是冷汗。
“我给她打电话。”
“……”经理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
聂笙被允许早退后,百无聊赖,不知不觉来到游乐园。
她仰头,看着高高的气球,摩天轮,海盗船,空中飞车……
小时候,云家夫妇经常带着她和云枫彦来坐旋转木马。
她笑笑:物是人非啊。
这时,一个袋鼠人偶用爪子戳戳她。
聂笙转过头,眼前出现一个毛绒绒的小袋鼠。
“谢谢。”她伸手去接。
袋鼠却收回爪子,半蹲着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儿。
游乐园常见的互动,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抱着她去亲小丑,可以得到气球。
于是,她抱着袋鼠的头啵了一口。
袋鼠捂着脸表示害羞。
她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蒋南霄。
“喂?”
“酒店服务手册抄完了?”
“没。”
“那谁准你走的?”
聂笙当然不会把经理卖了。
“蒋总,昨晚我就睡了四个小时,为了避免猝死,今天调休可以吗?”
“不可以,现在回来。”
“蒋南霄,我现在死了对你没有好处吧?”
聂笙气不打一处来。
袋鼠突然把小袋鼠送到她手里,暧昧地说:
“这是你亲我的奖励。”
声音传到手机里,蒋南霄变得异常严厉:
“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聂笙不耐烦地回道:“我待会儿就回家了,酒店服务手册明天抄完交给你。”
说完就把电话按了。
办公室。
蒋南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胸口一团邪火。
他拨通内线。
“南爷?”
“徐川,马上找到聂笙,带回来。”
“是。”
“还有,把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也带回来,我要亲自见见。”
说这话时,嗓音阴沉。
“是,南爷。”徐川不敢耽误,马上带人出去了。
与此同时,聂笙抱着袋鼠娃娃怀疑地盯着袋鼠人偶。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眼疾手快地摘下袋鼠头。
“请问你几岁?这么喜欢玩角色扮演?”
她无语地把袋鼠娃娃扔给他。
“脑震荡好了?是不是落下病根了?”
裴肆露出妖冶的绝世容颜,跟粉色晚霞融为一体。
他勾起一抹邪笑,露出那颗尖利的虎牙。
“只要能逗你开心,我演什么都行。”
聂笙:“演个球呢?”
“怎么演?”
“滚远点。”
裴肆用爪子刮刮她的脸颊:“我花心思逗你开心,你让我滚啊?”
“我滚。”聂笙避开他的手。
裴肆拉住她:“那个姓蒋的欺负你?”
“你家住海边?”
男人夹着袋鼠头,厚重的人偶服令他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凌乱地粘在皮肤上。
星洲已经入夏,看他要中暑的样子,聂笙心软了。
“以后别再找我,不管你要干什么,找我没用,别白费心思了。”
裴肆固执道:“你不开心。”
“不用你管。”
“上次你要去机场,想走?是不是躲蒋南霄?”
“我跟你很熟吗大哥?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裴肆,我的名字,现在知道了。”
聂笙:“……”真没招了。
“走。”
“干嘛?放开我。”
聂笙竟然被他生生带去了机场。
一路畅通无阻,完全超出她的意料。
现在只要买张机票就可以离开这个城市,到时候宋楚、廖青她们会帮她安排落脚的地方。
自由唾手可得。
要是在一个礼拜前,她会很兴奋,会想,她再也不要回到这里。
来一次也好。
她确定了自己的内心,她不想让聂坤山死得不明不白。
见她站在原地,脚步始终无法向前。
裴肆问:“想好要去哪里?”
聂笙沉默,眉眼间蒙着一层淡淡的悲伤和仇恨。
“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都是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说完,她转身朝外走。
“喂,你去哪儿?”裴肆追上她。
聂笙:“饿了,回家吃饭。”
“不走了?你可不是蒋南霄的对手,他迟早把你啃得骨头渣儿都不剩。”
“啰、嗦。”
裴肆跟着她,像块狗皮膏药。
突然,他耳机里传来手下的提醒——
“裴少,蒋南霄的人把你们包围起来了。”
裴肆不动声色,眼尾环顾一圈。
他脸上泛着兴奋的笑意,伸手把聂笙揽进怀里。
聂笙立马给他一肘。
他看着她宠溺地笑,就是不撒手。
徐川隐在来来往往的旅客中,盯着他们,打电话给蒋南霄。
“大小姐在机场,跟那个男模。”
“他们在干什么?”
两个十分般配的男女表现亲密,他只好把他看到的说了:
“现在……抱着。”
手机里传来牙齿磨动的声音,徐川心头一跳。
南爷很少这样动气。
“把他们带回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