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京侧眸看了路晏一眼,他正憋着气,虎视眈眈的盯着徐思菀。
当妈的,当然不能让小孩失望了。
她云淡风轻的问道:“徐思菀,明天你女儿的学校有亲子活动对吧?”
徐思菀一愣。
这件事,沈稚京怎么知道。
难不成她给路隽燚打电话时,沈稚京在旁边?
徐思菀压下心中的不快,回答着:“是,甜甜想要得到第一的奖励,所以邀请隽燚和我们一起参加比赛。”
“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
这轻飘飘的回答,让路晏猛地跳下凳子。
他抓紧自己的书包带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沈稚京赶紧拉住路晏的手,避免小孩牛劲冲出店内。
事已至此,只有让罪魁祸首站出来表态了。
“小晏,妈妈今天给你上一课。不要听无关人员的话,我们要听爸爸亲口说的话。”
沈稚京轻声哄着路晏,带着他,直接越过无关人员,朝路隽燚走去。
男人肩宽腿长的,屈膝坐在座位上,显得有一点局促。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和路晏同龄的小女孩。
甜甜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蓬蓬公主裙,肉嘟嘟的小脸蛋看着也很可爱。
沈稚京一屁股坐在路隽燚的身边,示意他往里面挪挪。
一家三口挤在一个排座上,看着跟多要好似的。
沈稚京杏眸弯弯,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扭头看向路隽燚。
眼瞅着小绿茶坐在对面了,沈稚京心下一鼓作气,直接豁出去了。
“老公~小晏明天有亲子运动会,你得参加。”
咦。
喊死对头老公,真是给她恶心坏了。
可一抬眼,她就看见徐思菀那有些发青的脸色,便也觉得这一声值得了。
路隽燚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喉结上下轻滚。
婚后,即便是感情最浓时,她也只喊他“隽燚”。
老公这两个字,他也是头一回听。
挺新奇。
沈稚京没想到,自己那一句话,最先破防的,是对面的那个小女孩。
刚刚还乖巧坐着的小女孩“哇”的哭了出来。
甜甜哭的伤心,鼻涕都流出来了,她声音很委屈:“妈妈说,路叔叔会陪我的。”
沈稚京不忍心对一个小孩恶语相向,孩子长歪了,就是父母的锅。
她剐了徐思菀一眼,轻啧一声:“你家甜甜这么爱哭吗?公共场合,当妈的也不知道管一下,连带着我都觉得和你一桌丢脸了。”
徐思菀一愣。
她狐疑的看了看沈稚京,不太习惯对方现在的反应。
这样子,和二十岁的沈稚京,好像。
“甜甜,你别哭了,对面的沈阿姨都不开心了。”徐思菀哄着,轻轻给孩子擦着眼泪,“就算路叔叔没法陪我们,但妈妈也会努力的。你别担心妈妈发烧感冒刚痊愈,没关系的。”
“……”
沈稚京看向身侧的路晏,喂了孩子一根热薯条,学着徐思菀的话。
“小晏,你看对面的徐阿姨,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就算她刚刚恢复健康,也会为了亲子活动努力。我们明天和爸爸一起,是不是要更努力了呢?”
路晏听见沈稚京的话,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多了一丝亮色。
虽然他没听见路隽燚的表态,但沈稚京都这么说了,路晏觉得有些爽。
他点点小脑袋,很认可沈稚京的话。
见孩子哄好了,沈稚京又扭过头,目光定格在路隽燚的脸上。
“老公,你说呢?明天是不是要给我们小晏拿第一?”
她面含微笑,看着真像是那么回事。
无人知道,餐桌下方,沈稚京的高跟鞋正踢着路隽燚的皮鞋。
“是。”路隽燚淡淡启唇,一双凤眸中,凝着一抹深意。
她今年,倒是想去参加亲子运动会了。
全然忘记,去年闹得多夸张。
不过,林楠给他说了,沈稚京今天在工作室表现优异。
他对她,也许能减轻一些防备。
路晏听见路隽燚惜字如金的回答,虽然心中满意,可面上还是绷着,甚至故意扭开脑袋,用后脑勺对着路隽燚。
沈稚京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故作遗憾。
“看来,某人只能去找其他男人了。”
和徐思菀一起吃饭,沈稚京还是做不到。
她站起身,抬手戳了戳路隽燚的肩膀,提醒着他:“陪我和你儿子逛商场。”
麦当当,可以给路晏打包带走。
乐高,可不能再忘了。
“路叔叔……”
甜甜抬头喊了声,眼泪汪汪的,很不舍得路隽燚的离开,她呜呜着。
“妈妈还是有些不舒服,路叔叔你可不可以陪……”
“不可以。”沈稚京受不了了,她不想用最坏的眼光去看待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但甜甜这刻意的小表情,跟她亲妈一模一样,“甜甜,你妈不舒服应该找医生,而不是找有妇之夫。”
“稚京,你也是当妈的人了,和孩子说话不要太过分,别吓着孩子,她也是无意这么说的。”
徐思菀像是终于抓到了沈稚京的罪处,就差敲锣打鼓的昭告天下她沈稚京凶小女孩了。
沈稚京被气笑了。
她刚想酣畅淋漓的怼一场时,却发现路隽燚往她的身前站了一步。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视线,沈稚京只能从他的身后探脑袋,才能看见又换了副面孔的徐思菀。
面对路隽燚,徐思菀总能第一时间展示茶艺。
她声音缓和些:“隽燚,我刚刚的话有点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疼甜甜,希望稚京不要怪我。”
“我没答应过陪你们,你和她怎么承诺的,你自己想办法解释。”路隽燚淡漠开口,他看了一眼还在啼哭的甜甜,递了纸,“管好孩子。”
沈稚京冲路晏眨了眨眼睛,却发现小傲娇扭过头。
差点,就让她漏掉他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的笑了。
“走吧。”
沈稚京不想继续留下,拉着路隽燚的胳膊,离开麦当当。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徐思菀立马丢开替女儿擦眼泪的纸巾。
她掏出口红,一边补妆,一边啧声,满脸的不耐烦。
“没听见吗?沈稚京让你别哭了,扰民。”
“和路晏那兔崽子比起来,你都留不住你路叔叔,我过去教你的话术,都忘了?”